深了。
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但这一次来的不是亚瑟。
脚步声和他熟悉的任何一个都不太一样——它更从容,带着某种从不犹豫的节奏,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精确的间距上。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是一段短暂的静默。
“你醒着。”
是莫里亚蒂的声音。
查尔斯睁开眼。
门开着,莫里亚蒂正站在门槛那里,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的文件袋,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小锡罐。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过一圈——窗台上的薰衣草、床头柜上的水杯和字条、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稿纸——然后才落回查尔斯身上。
“布莱克告诉我你病了。”莫里亚蒂走进房间,把文件袋放在书桌上,然后把那只小锡罐放在床头柜上,“这是蜂蜜和柠檬调制的热饮——我认识的一位药剂师提供的配方,对嗓子有帮助。”
查尔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依然不太能发声。他只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莫里亚蒂在亚瑟之前搬来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坐姿和平时一样端正,但查尔斯注意到他坐得更靠近床头一些,比平时更近,像是刻意缩短了距离。
“弗莱明爵士的事已经解决了。”莫里亚蒂说。
查尔斯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努力抬起上半身,用枕头垫在背后,让自己能够更清晰地看见莫里亚蒂的表情。
“那篇文章,”莫里亚蒂继续说,“被送到了该去的地方。院办公室在收到它的当天下午就召开了内部会议。
“普莱斯已经被调离了财务管理岗位,由一位暂代人员接替他的工作。
“那笔流向‘桑德森’的经费已经被冻结。院长办公室没有公开承认任何错误,但那份文件的副本已经被归档为‘需进一步核实的财务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你写的那篇文章,准确地说,它成为了这次调整的起点。他们没有公开使用它作为证据,但那篇文章的存在,已经改变了事情的整体走向。”
查尔斯感到喉咙里有一阵干燥的刺痛。
他想问一些具体的问题——普莱斯被调去了哪里,那笔经费的具体数额,院长办公室的回应措辞——但他的嗓子太疼了。
最终他只发出一个嘶哑的词:“然后?”
“然后,”莫里亚蒂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普莱斯在昨天下午递交了辞呈。调任令还没有正式生效,但他已经选择了退出。至于桑德森——那是个空账户,它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