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握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院长用的是这种措辞?”
“原话如此。”莫里亚蒂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放到唇边,但没有喝。“他说话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那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的暗示——如果我这么说,是否超出你的预料?”
“那他确实很擅长这个。”查尔斯平静道。
莫里亚蒂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品味那句话的弦外之音。“擅长什么?”
“擅长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在帮忙,而不是在掩盖什么。”查尔斯放下茶杯,盯着晃动的茶汤,“如果他表现出太多谨慎,您反而会起疑。他选择了一种近乎无动于衷的坦率,而您接受了他的委托,不是吗?”
莫里亚蒂注视了他片刻,然后缓缓靠进椅背,让油灯的光线在他脸上形成一道边界清晰的明暗分界。
“你是在说我被他的姿态影响了判断。”
“我只是在想——”查尔斯说,感到自己的措辞比预期更快的成形了,“我能感觉到您不打算立刻去查那本账目。但您告诉我这件事本身,已经是一种选择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莫里亚蒂拿起那根搁在墨水瓶旁的贝母镶银蘸水笔,用一小块布仔细擦拭着,很快又放下了。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有意识的舒缓,仿佛在用这个动作来为自己的大脑换取几秒钟的放松时间。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我确实做了一个选择。既然你在这里,我想我可以先给你看一些东西——不是账本。”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侧面的一个矮柜前,俯身打开柜门。
查尔斯注意到那个柜子没有上锁,但位置很低,几乎被旁边书架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容易被忽略。
莫里亚蒂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浅灰色的牛皮纸文件袋,用封蜡封口,蜡印上没有图案,只是一个光滑的圆点,像是一个刻意避免留下痕迹的签名。
他走回桌前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面中央,但没有推过来。
“这是弗莱明爵士近两年的邮件抄本。我手上这一份不是原件,也不是任何可考的副本——来源我不方便透露,但我保证它的真实性。”
查尔斯的目光落在那枚封蜡上。“院长知道您有这个东西吗?”
“他不知道。”莫里亚蒂说,“所以他请我查账的时候,我显得很配合——‘当然,院长,我很乐意帮忙,这关乎学院的声誉。’那是一个合理且可信的回应。”
“而您真正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