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与恼怒的情绪,“你怎么,你怎么来了?没有人告诉我……”
艾德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门口,像一尊线条冷硬的雕塑,锐利的目光如同最苛刻的审计员,开始快速而彻底地扫描这个狭小的空间:
低矮倾斜的屋顶,几乎触手可及;窄小的窗户透进灰蒙蒙的天光;房间里拥挤地塞着一张窄床、一张堆满凌乱稿纸和书籍的桌子、一个单薄的衣柜;床上的被褥看上去并不厚实。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查尔斯身上,停留得更久,将他异常的消瘦、不健康的肤色、眼下的阴影,以及他下意识徒劳地想要挺直脊背却又被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的下颌线条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
阁楼的清冷、药物的气味、弟弟脸上显而易见的病容和疲惫,以及这整个环境所透露出的,与她记忆中那个虽然体弱但尚有生气的年轻学者截然不同的窘迫,让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底的怒火被更深沉的忧虑和痛心所覆盖。
她没有像寻常久别重逢的姐弟那样冲过去拥抱或哭泣。她甚至没有走近床边。
她就站在那里,用那双和查尔斯极为相似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克制,但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地落下,敲打在寂静的阁楼里:
“福尔摩斯先生给我写了信,告知了你的地址和近况。”她停顿了一下,“查尔斯,我们需要谈谈。开诚布公地谈。你以为靠着透支意志力,就能战胜肺病和神经衰弱?”
查尔斯的脸色更白了,他想辩解,但艾德琳没有给他机会。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涂写着“C.C.凯普莱特”和“M.M.蒙太古”的凌乱手稿。
不同质地、不同颜色的纸张混杂在一起,字迹也变幻不定,甚至有很多她认不出来的符号混杂其中,仿佛出自不同人之手。
一沓用《蓓尔美街报》编辑部专用信纸固定的稿子被压在几本厚重的科学著作下,只露出边缘。
信纸抬头清晰可见,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
最上面一页的标题让她眉头微微一紧:
《隐形人》
——一则关于可见性与温度的笔记
字迹是查尔斯的,但比她记忆中任何家信或学生时代的笔迹都要用力,带着一种近乎刻入纸背的决绝,笔画末端却常常失控地拖出虚弱的颤抖。
稿纸上布满修改的痕迹,词语被划掉,句子被重新拼接,段落间用箭头粗暴地连接,空白处挤满了更小的补充字句和问号,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