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
一位戴着夹鼻眼镜的老先生——华生后来低声告知,那是大学学院一位研究古典文学的教授——率先打破了沉默。
“凯普莱特先生,”他缓缓放下烟斗,像是面对一只珍稀动物一样,开口道,“请原谅我的直率——这绝非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诗体。您称之为‘病中残篇’?”
“是的,教授。”查尔斯微微欠身,声音刻意压低了些许,一种示敌以弱,“缠绵病榻时,高烧与虚弱常带来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与破碎的思绪。”
他停顿了片刻。
“而,这首诗的雏形便来自于那些时刻,后来试图整理,却总觉得它过于尖锐,与当下的心境和常见的表达方式相去甚远,故而一直未敢示人。方才论及‘进步’与‘变局’,那种朦胧的恐惧感忽然重现,便脱口而出了。贻笑大方之处,还请海涵。”
“它令人战栗,且难以忘怀。这真的是您在病中的感触?”
“或许疾病让人更接近某种本质的虚无,教授。”查尔斯谨慎地回答,将话题保持在感受层面,“当身体的秩序濒临崩溃时,对更宏大秩序瓦解的想象,便不再显得那么遥远。”
再次沉默。
作为沙龙主持者,梅里维尔夫人终于放下了掩面的扇子。“惊人的作品,凯普莱特先生。您将它称为‘残篇’,是觉得它尚未完成,还是其本身这种破碎而紧迫的形式,正是表达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切中了诗歌体裁的核心。
查尔斯心中一凛,这位沙龙女主人果然眼光毒辣。
“或许兼而有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