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一时。”
讥笑凝固了。
几句落下,客厅里已是一片死寂。
这完全不是他们熟悉的维多利亚诗歌风格,没有冗长的铺陈,没有明确的道德说教。
根据基督教传说,基督将在世界末日重临人间主持审判。
——这首诗写的就是充满力与美的破坏图景。
查尔斯微微调整了语速,在接下来的意象前,留下一个令人心悸的停顿:
“无疑神的启示就要显灵,
无疑基督就将重临。
基督重临!这几个字还未出口,
出现在人们脑际的是一个巨兽
令我花了眼:在大漠沙海之中,
一个狮身人面的形体,
如太阳般漠然而无情地相觑,
正缓慢地挪动腿脚,四周一圈圈,
沙漠的狂怒的鸟群阴影飞旋。
黑暗再度降临,如今我明白
十九个世纪岩石般的沉沉昏睡,
都被转动的摇篮摇成了梦魇,
而何种粗狂的野兽,它终于等到了时辰,
正懒洋洋地走向伯恒利投生?”
尾音带着近乎叹息的颤抖,不仅仅源于情感,还有这具身体在极度精神集中后的本能虚颤。
诗句结束了。
余音无声地蔓延。
在沉默中,查尔斯重新垂下眼睑。
他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冰凉的瓷壁触及指尖,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将他从那种高空俯视般的抽离状态中略微拉回。
胸腔里,心脏仍在狂跳,但节奏已从激昂的擂鼓变成了劫后余生般的悸动。
成功了?还是搞砸了?
一阵强烈的恍惚感席卷而来,几乎让他握不住茶杯。精神上那种奇异的清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后怕。
冷汗悄然浸湿了衬衣,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刚才做了什么?
把一首来自四十年后的战壕诗歌,抛在了一个1880年的文学沙龙里。
为了什么?
为了应对一个无聊的挑衅?为了那点急于证明自己的虚荣?还是为了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个世界某种隐晦的报复?
他几乎能听到理智在脑后尖叫着:
愚蠢!危险!
但与此同时,“豪赌成功”带来了略带狰狞的快意。
那位率先发难的评论家,脸上青红交错。
他显然被这诗的冲击力打懵了,那全然陌生的语感和骇人的内容,让他准备好的所有机锋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斥责这“不合韵律”、“意象怪诞”、“充满不祥”,但嘴唇嚅动,竟没能立刻组织起有效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