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猪肘子卖完了。
老唐愣了一下。
他看着路明非的侧脸,突然觉得一阵恍惚。
不仅仅是因为路明非那冷得发指的平静,还因为路明非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没有任何褶皱的白衬衫。
这两天,路明非变了。
那天晚上他去找刚下船的芬格尔,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芬格尔没有隐瞒,把格陵兰冰海下的废墟、奥丁的降临,以及祈际最后的背影,全都倒给了他。
最后,那个颓废了八年的留级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复仇,就去变强。”
从那晚起,路明非还是会笑,还是会插科打诨。但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找楚子航和恺撒练刀。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把所有的时间都砸进了训练场。
最要命的是,他开始穿白衬衫。
每次他穿着白衬衫,提着木刀走进训练场的时候,楚子航和恺撒都会有一瞬间的失神,就像那个总爱穿着白衬衫、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又回到了他们身边。
老唐现在也是这种感觉。看着路明非,就像看着祈际的影子。
葬礼开始了。
昂热走到最前面,脱下黑色的礼帽,按在胸口。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四句话:“他来过。他做到了。他走了。我们记住了。”
然后他后退一步,垂下了头。
三分钟的默哀。风停了。
众人的呼吸声压得极低,像是在忍耐着某种巨大的悲鸣。
远处的钟楼上,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响,不是丧钟,是送行的钟声。
默哀结束。
人们排着队,上前将手里的白玫瑰、雪茄、或者一瓶没开封的烈酒,放在墓碑前。
诺诺走在队伍里,放下一朵干枯的红玫瑰。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儿照片,然后转身走开。
楚子航放下了一截村雨的刀柄碎片,沉默地鞠了一躬。
恺撒放了一根雪茄,金色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芬格尔放了一个空酒瓶,瓶底还残留着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墓碑下方的墓志铭短得可怜,却重得吓人。
入学两个月。
完成S级夔门计划。
完成S级冰渊探索。
完成S级格陵兰冰海调查。
他是卡塞尔学院的奇迹。
一个B级,做到了所有S级都做不到的事。
轮到路明非了。
他没有拿花。他只是走到墓碑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那张带笑的脸。
石头很凉。
他在心里说:废柴,你先睡会儿。
路明非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