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际死后的第二日,摩尼亚赫号才拖着残破的躯壳驶回卡塞尔学院。
港口站满了人,学生、教授、执行部的成员,没有人说话。
走下船的只有芬格尔。他手里捧着一截断裂的长枪,还有几片带血的衬衫碎片。没有尸体。在那片金色的积水里,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本来是可以更早回来的,但船上还有刚刚恢复生命体征、仍在深度昏迷中的EVA。
芬格尔守了她一天一夜,直到确认她不会再死去,才带着祈际的遗物返航。
断枪成了衣冠冢。
学院后山的花海。
风很大,吹得漫山遍野的花像海浪一样翻滚。
路明非和诺诺花了两天时间,亲手刻了一块墓碑。
卡塞尔学院的墓地里全是冷硬的黑白遗像,但祈际的墓碑上,嵌着一张色彩鲜艳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张扬又随意,仿佛随时会从石头里跳出来,拍着路明非的后脑勺骂他衰仔。
墓碑前站满了人。
昂热、古德里安、施耐德、曼施坦因。叶胜、酒德亚纪、苏茜,还有楚子航、恺撒、诺诺,以及眼眶熬得通红的芬格尔。
所有和祈际有交集的人都来了。除了风声,没人说话。
直到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踩碎了草坪的寂静。
踏、踏。
所有人回头。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正顺着小径走上来。
高的那个长着一对喜感的八字眉,像个走错片场的喜剧演员。矮的那个跟在他身后,眼神清澈得像个没有受到社会毒打的孩子。
罗纳德·唐和康斯坦·唐。
曾经的青铜与火之王,现在的唐家兄弟。
人群中瞬间绷紧了弦。
恺撒的手已经摸向了狄克推多,楚子航的黄金瞳在美瞳下隐隐发亮。
但昂热没动。
校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兄弟走近,于是所有人也强压着敌意,保持着死寂。
老唐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带着弟弟,径直走到最前排,停在路明非身边。
是路明非打电话叫他来的,因为老唐也是祈际的兄弟。
葬礼还没正式开始。
老唐偏过头,看着身旁的路明非,压低了声音:“阿奇是怎么死的。”
没有寒暄,没有安慰。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彩照。他没有哭。这两天他一滴眼泪都没掉,也有可能是那一场大哭之后将眼泪全部都掉完了。
“废柴去执行任务。遇到了奥丁。阵亡了。”他的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