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际面前,一屁股陷进旁边的沙发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见鬼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全是荒谬,“那个考官问我相不相信外星人。”
他压低声音,偷偷看了祈际一眼。
“你说,谁家正经大学的面试,会问这个啊?还特么有个女人在旁边做记录,一直写一直写,跟录口供似的……”
祈际没说话。
他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仰头一饮而尽。茶叶梗子顺着水流滑进嘴里,被他用舌尖顶出来,捏在指尖,放回杯垫上。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路明非单薄的肩膀。
“别管那么多。”他说,“好学校嘛,总得整点异于常人的活儿来彰显格调。”
路明非叹了口气,嘟囔着什么“跨国诈骗集团”“骗我过去割肾”之类的话,慢吞吞地站起身。
两人并肩往酒店大门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祈际的脚步顿了一下。
后颈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那种被注视的直觉,在菜市场被人盯上钱包的时候他有过,在深夜回家的巷子里被人尾随的时候也有过。他猛地停步,转身往回看。
大堂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站着一个老头。
满头乱蓬蓬的白发,不修边幅的样子,身材发福,浅色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镜片把眼睛放得有点大,让他看起来总像在惊讶。
古德里安教授。
老头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隔着大半个堂回头扫视。
四目相对。
只是半秒。
古德里安的目光在祈际那身寒酸的白衬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滑走了。他推了推眼镜,皱了一下眉。
大堂里人来人往,那个穿着廉价衬衫的少年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瘦、白、站姿带着一种缩着肩膀的怯意。
身上没有半点血统的共鸣,甚至连“异常”都算不上——顶多是个陪同学来面试的穷学生。
古德里安收回目光,转身,脚步匆匆地往二楼跑去。他好像赶时间,又好像只是不想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祈际站在原地,心跳快了半拍,又慢慢落回去。
他看到那个老头了。而那个老头没注意到他。
这就好。
“你看啥呢?”路明非顺着他的视线张望,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祈际转回身,语气平淡,“看到个发福的白发老头,跑得还挺快。”
路明非耸耸肩,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两人出了酒店,外面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