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中旬,年府那边果然派人来了。
苏培盛来报信的时候是午后,雪正下得紧,他的肩头落了一层白。
清瑶正坐在炭盆旁边看着宝珠和承麟在软榻上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苏培盛在门口站定躬身道:"侧福晋,年府今早送了一箱东西来,说是年家老太太给年侧福晋备的冬补药材。箱子直接抬进了东院,青竹接的。"
清瑶手里捏着的铜蜻蜓微微顿了一下。冬补药材——箱子里装的如果只是寻常的药材,年家不必专门挑这个节骨眼上送。
她垂下眼拨了拨铜蜻蜓的翅膀,低声问了一句:"有人看见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苏培盛摇了摇头:"箱子抬进去就阖上了,青竹接的。
但奴才让人留意了,那箱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抬进去的时候没有药草味,倒是有一股……"
他顿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辞,"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檀香,又像是别的什么。"
清瑶把铜蜻蜓放回软榻上,心想年家送来的如果是香,那就比玉坠和珠子都更难防备。
玉坠可以贴身戴着,珠子可以系在手腕上,香却能混在屋里的空气里,散在枕褥间,让人在日复一日的呼吸间把它一点点吸进去。
她开口道:"苏公公,东院那边这两日有什么变化?"
苏培盛道:"年侧福晋昨日起精神好了些,今早还去正厅请安了,气色看着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两分。"
清瑶心里那根弦微微绷了一下——年氏的"精神好了些",是在收到那箱东西之后。
也就是说,那箱东西已经开始起效了,而且起效得很快,比玉坠和珠子都快。
那天傍晚清瑶去了含章斋,她在胤禛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道:"年家的东西到了,一箱香。"
胤禛的目光从案头的文书上移开落在她脸上:"香?"
"苏培盛说箱子里没有药草味,像是檀香,又像别的什么。年侧福晋收到之后精神就好了许多。"
胤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着。
"檀香混了别的东西,是最难查的。玉坠可以摘、珠子可以换,但香一旦烧起来就散在空气里了。"
清瑶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我怎么查那箱香里到底掺了什么?"
胤禛看着她:"你查不了,因为你看不见闻不到。但宝珠可以。"
清瑶的呼吸停了一拍——宝珠。她确实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如果那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