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将弘昫抱回榻上,弘昫不太情愿,扭着身子往下挣,夭夭拍了拍他的后背:"坐好了再走。弘昫撇了撇嘴,但还是坐了回去,伸手去够旁边那把小弓。那把小弓是雍正送的,弘昫一直很宝贝,就连午睡都要放在枕边。
夭夭看着他把小弓攥在手里,低着头琢磨弓弦的松紧,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影子。
傍晚雍正过来时,弘昫正趴在榻上研究那把桃木小弓,弘曜坐在一旁看书,两人各占了一半榻,互不打扰。
雍正脱了大氅挂在架子上,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弘昫手里取走了小弓,轻轻拉了一下弓弦。弘昫立刻抬起头来,见是他,又低下头去,像是认得这个动作。雍正将小弓还给他,在夭夭身边坐下。
"山西那边递了折子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三府试点已满三月,反馈不错,百姓的丁银免了之后,地里的庄稼比往年种得多。巡抚说,今年秋天若能收成好,明年便敢在山西全境推行。"
夭夭正在收拾桌上的笔墨,闻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笔收进笔筒里。
"那就好。"她说
她将最后一支笔放好,转过身来看着他——他正低头看着榻上两个小家伙,暮色从窗棂间漫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眼底那一点微光映得分明。
入夜之后,两个小家伙都睡了。夭夭照例在摇篮边站了一会儿,灵力无声地探入弘曜和弘昫的灵脉,干干净净的。她直起身来,走到桌边坐下,伸手碰了一下枕下那枚桃木簪。
簪身温温的,像是被人焐过。她将簪子抽出来放在灯下,那两朵并蒂桃花的雕纹在烛火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其中一朵的花瓣边缘微微缺了一角——他雕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没有重做。她看了片刻,将簪子重新放回枕下。
窗外桃树的影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粉色光晕明亮而温柔地笼着整座院子。她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夜风带着桃叶的涩香涌进来,拂过她的脸。
不远处的坤宁宫后院里,那十二棵新桃树的枝干在月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泽,像是一排正在长高的孩子安静地站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窗合上,回到榻边躺下。
身侧的呼吸声绵长而均匀,摇篮里的两个小家伙偶尔翻身,发出细小的呓语。
黑夜安安静静地沉在窗外,像一件叠好的旧衣裳,被妥帖地收进了这一日的末尾。远处那片新移的桃林也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十二个沉默的哨兵,替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