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握着那卷绢帛,在暮色里站了片刻。晚风从桃树梢头吹过来,带着新叶的涩香,将绢帛边缘吹得微微卷起。
她低头看着那道圣旨上的字迹——是她熟悉的雍正的笔,一笔一划都写得极稳极沉,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心里默写了无数遍。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绢帛轻轻卷好,放回木匣中,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苏培盛。
"皇上现在在养心殿?"她问。
苏培盛忙躬身答道:"回娘娘,皇上在养心殿等您的回话。"
夭夭将木匣合上,没有递回去,而是自己收进了袖中。"那就请苏公公回禀皇上,臣妾知道了。"
苏培盛领命去了。夭夭站在廊下没有立刻回屋,她将手伸进袖中,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木匣温润的边缘,然后缓缓弯了弯嘴角。弘昫在院子里"啊啊"叫了两声,夭夭走回他身边蹲下来,替他整了整被风吹歪的小帽子。
春燕在一旁看着她,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娘娘,圣旨上……写的什么?"
夭夭将弘昫抱起来,拍了拍他后背上的灰:"写的什么?"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攥着她衣襟的小家伙,声音不高不低的,"写的是你额娘从明天开始,就要搬到坤宁宫正殿去住了。"
春燕愣了一瞬,然后"哎呀"一声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夜雍正来得很晚。夭夭将两个小家伙哄睡之后,坐在窗下等了他将近一个时辰。
坤宁宫后头那十二棵新移的桃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叶子翻动时泛着银绿色的光泽,粉色光晕笼着整座院子。她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的月色缝一件弘昫的夹袄。针脚走得很慢,像是把每一针都缝得比平时更仔细些。
院门响了一声。夭夭没有抬头,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穿过院子,推门进来,在她身后站定。她继续缝了几针,然后将针线放下,站起来转过身。雍正站在她面前,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袖中取出那枚夭夭退回的木匣——不是苏培盛送来的那只,是另一只,略大一些,紫檀木的纹理更深,像是用了很多年了。他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枚点翠凤簪,簪头嵌着一粒东珠,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珠光。
"原本想封后大典那日再给你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也在替自己找一个理由,让它提前到了这个夜里,"但朕今日批完折子,忽然觉得等不了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