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宴,坤宁宫上下都在忙碌,连院子里那棵桃树上都系了几条细细的红绳,在风里轻轻飘着。他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并肩看了一会儿那些红绸,忽然开口:"朕今日翻了户部的账册。"
夭夭侧头看他。"摊丁入亩推行之后,明年的进账会比今年多出三成。"他说,"朕想免去天下一年赋税。"夭夭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的神色认真,眼底有一种沉甸甸的笃定,不像是在说一时兴起的话。
"皇上,国库……"她斟酌着开口。雍正伸手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朕算过了。免一年赋税,不会伤及根本。而且——"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朕想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朕不光是在收他们的税,也在想着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夭夭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她想起他刚登基那几年,朝堂上下都是反对的声音,他一个人撑着,熬过一个又一个通宵。
如今摊丁入亩推行了,税制改了,国库进账多了,他没有想着多征,而是想着免一年。她弯了弯嘴角:"那臣妾替天下的百姓,先谢过皇上了。"
雍正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拢进怀里。暮色从宫墙外漫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院子里挂好的红绸在风里轻轻飘动,像是也在无声地应和着什么。
那天夜里,夭夭给两个小家伙念完最后一页书,将他们放进摇篮里,盖好被子,然后走到窗边。窗外的桃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粉色光晕温润地亮着。她将灵力探入树根,那枚木符的气息稳稳地沉在土中,和桃树的根系绑在一处。她收回灵力,没有再探。
明天是孩子们的周岁宴,她不想让任何东西打扰这一天的完满。
灵脉深处那缕阴冷的气息也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条冬眠的蛇缩在最深处,一动不动。夭夭合上窗,回到榻边躺下,闻着枕边淡淡的桃花香气,慢慢沉入了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