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有些飘:"他们……在踢朕。"
夭夭笑:"他们在跟阿玛问好呢。"
康熙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掌小心翼翼地拢着她隆起的腹部,像是在捧一件易碎却珍贵的宝物。腹中的胎动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像是三个孩子终于确认了阿玛的气息,满意地安静下来。康熙却舍不得把手收回去,就那么蹲在夭夭身前,掌心贴着她的肚子,一动不动。
"桃夭,"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朕想跟你说件事。"
夭夭看着他,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种她很少见到的、近乎郑重的光。"陛下说吧。"
"你生完这一胎,朕百日不上朝。"康熙说,"百日,朕陪你。奏折让李光地和索额图暂理,朕在毓秀宫陪着你和孩子。一步都不离开。"
夭夭愣住了。一个帝王百日不上朝,这在历朝历代都是近乎荒唐的事。朝堂会乱,言官会参,各地等着批复的奏折会堆积成山……她张了张嘴想劝他,康熙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朝堂的事朕自有安排,不会乱。朕这辈子欠你太多——你怀双胎时朕在批折子,你被刺客伤时朕在查人犯,你写农政新编时朕在审户部账目。这一胎,朕什么都不要,就要你。"
夭夭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她伸手摸了摸康熙的脸——那张因为连日陪她熬夜而带着青黑的脸,那双因为担忧而始终没有真正松弛过的眼睛。她用力点头:"好。陛下陪臣妾,百日。"
康熙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隆起的腹部上。腹中的三个小家伙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隔着肚皮在跟阿玛碰了碰额头。
窗外桃林的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满地。夭夭靠在软榻上,手覆在康熙的手背上,两个人一起护着腹中那三个还未见天日的小生命,觉得这个春天,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饱满。
弘昭从门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见阿玛蹲在娘亲面前,便也蹲下来,有样学样地用自己的小脑门去碰夭夭的肚子。宁安跟在后面,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夭夭的肚皮,像是在说"快点出来吧"。
夭夭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心被填得太满了——满到像这片桃林一样,所有的花苞都在同时打开,所有的香气都融在同一个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