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央跪倒,将遗诏双手奉过头顶:"启禀皇上,老奴有先帝遗诏在此,请皇上过目。"
李德全连忙上前接过遗诏,展开呈到康熙面前。康熙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先帝遗诏上明明白白写着:"凡宫中女子,不得以私信罪之。若有伪造信笺诬告者,反坐其罪。"
殿中众臣一片哗然。这条遗诏鲜有人知,但既然是先帝御笔亲批,那就是铁律。佟佳氏伪造情信诬告宫女,按这条遗诏,反坐其罪——也就是说,她自己才是那个"私通外臣、伪造信件"的人。
佟佳氏瘫软在地,再也撑不住那副贵妇的体面。她的管事嬷嬷更是抖如筛糠,面如死灰。
康熙将遗诏合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夭夭身上。"赫舍里氏受诬禁足六日,委屈你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即日起解除禁足,恢复行走。佟佳氏降位禁足,听候发落。其余涉事者,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赫舍里氏,你且留下,朕还有话问你。"
众臣纷纷退去。佟佳氏被嬷嬷搀扶着踉跄走出大殿,她经过夭夭身边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怨毒、恨意、不甘交织在一起,像淬了毒的刀子。
夭夭垂着眼帘,面色平静。她看着佟佳氏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中却涌起一阵疲惫。这一关,她算是过去了。但佟佳氏不会善罢甘休,她还有后手。
殿中只剩下夭夭和康熙,还有侍立一旁的苏麻喇姑。康熙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夭夭面前。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那层帝王的冷硬已经完全褪去,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柔。
"你受委屈了。"康熙说。
夭夭摇头,拿起笔想写"臣妾不委屈",康熙却伸手按住了她的笔:"不用写。"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朕今夜去毓秀宫看你。"
夭夭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像潭水映着月光。她忽然想起墙头那一夜,他坐在那里说"朕知道被冤是什么滋味"时,侧脸上的执拗和孤独。
她点了点头。
康熙目送夭夭走出乾清宫。她的背影纤瘦却挺拔,像一株在风雨后依然挺立的桃树。他看了很久,直到李德全轻声提醒他午膳时间到了,才收回目光。
"李德全,"康熙忽然问,"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
李德全愣了愣,谨慎地回答:"回皇上,赫舍里姑娘……就是个身世清白的宫女啊。"
康熙没有接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