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第六日清晨,夭夭还在给桃苗浇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卫的呼喝声。她直起身,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高喊:"皇上有旨,宣赫舍里氏至乾清宫问话!"
夭夭放下水瓢,整了整衣襟。她今日穿着一件素净的藕荷色旗装,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别无钗环,却显得清丽脱俗。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审问,佟佳氏一定会亲自在场,苏麻喇姑也会带着那份先帝遗诏前来作证。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门外站着的是乾清宫的掌事太监,身后跟着四名带刀侍卫,排场比寻常传旨大了数倍。夭夭垂首跟在掌事太监身后,穿过长长的宫道,一路走到乾清宫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文武数位重臣分列两侧,索额图、明珠、李光地都在。康熙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凝。殿中跪着两个人——佟佳氏和她的管事嬷嬷,旁边还跪着那两个作伪证的小太监。
夭夭步入殿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她低着头走到殿中央,依礼跪拜。康熙抬手示意她起身,声音听不出喜怒:"赫舍里氏,前日有人告你私通外臣、妄议朝政,你可有话说?"
夭夭不能开口。她拿出随身带的纸笔,在殿中所有人的注视下,提笔写了一笔。
就一笔。
那是一个字,笔画简洁利落,力透纸背。
她将那张宣纸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纸上只有一个字——"冤"。
殿内一片寂静。这个字太直接了,直接得让人无法反驳,直接得让所有预设的罪名都显得苍白无力。李光地站在群臣之中,看见那个字时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平白被卷入了一场后宫争斗,对这个"冤"字感同身受。
康熙看着那个字,目光在纸上游移了许久。然后他缓缓将视线移到佟佳氏身上。佟佳氏跪在地上,面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没想到夭夭在殿上会是这种反应——不哭诉、不辩解、不求饶,只写了一个字。这个字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把她的所有算计都抽了回去。
"佟佳氏,你可有话说?"康熙问。
佟佳氏强撑着行礼:"皇上,臣妾……臣妾也是听了下人的禀报,担心后宫出了丑事才……"
"担心?"康熙打断她,"你担心后宫出丑事,就让人伪造大学士的笔迹,做出一封假信来?你当朕是瞎子?"
佟佳氏浑身一颤,低头不敢再言。这时,苏麻喇姑从侧门缓步走出,手中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先帝遗诏。她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