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像何掌柜熬的那锅肉汤,若是油放得太多,看着倒是金黄油亮,可喝上两口,便腻得让人反胃了。”
半间铺里死一般地寂静。
陆明达死死盯着温初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文章,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唰”地一声重新打开折扇,掩饰尴尬。
就连一旁抱着书袋等热水的小顾惟,也没忍住,偷偷弯起了眼睛。
那晚,温初一和薛砚青一起关了铺子回家时,右手食指上还有一点金粉没洗净。
深秋的夜风微凉。她走在薛砚青身侧,故意把那根手指伸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瞧,这贵气的东西就是难洗。”
薛砚青停下脚步,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从怀里掏出帕子,替她仔细擦拭那点残留的金光:“明日少去摸它。”
“那可不行。”温初一不乐意地把手抽回来,“八两银子一块的牌呢!我若是不多摸两下、多看两眼,总觉得亏大发了。”
薛砚青垂下眼睫,看着空了的掌心,忽然低声笑了一下:“顾衡给你的那个铺面图,也是能生出真金白银的,也挺好的。”
温初一的脚步猛地一顿。
巷口吹来的夜风,将她指尖上最后一点金粉也吹淡了。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嘴上却依然硬邦邦的:“好有什么用?那锅画得再大再漂亮,我也得先搞清楚,这锅里煮的米到底是谁家的。”
薛砚青看着她隐隐有些生气的侧脸,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温家后门。
温初一终于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她将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那根指尖上,还剩下极其微小的一点金光,像夜里没擦干净的灯芯灰。
“薛砚青,你方才是不是不高兴了?”她盯着他的眼睛问。
薛砚青微怔:“我没有。”
“你少来。别拿你们读书人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来糊弄我!”温初一瞪圆了眼睛,气鼓鼓道,“你一不高兴,话就变得特别少。刚才一路走回来,你统共才说了几个字?”
薛砚青安静了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终于低声道:“顾家的铺面,确实大,也确实是条捷径。”
“嗯,是很大。”温初一认真地点头,“门脸也亮堂,客源也多。可我今日若是真的接了他的纸封,明日青灯那边,沈清石靠抄告示抵的那三钱银子,顾家的账房会不会嫌弃太琐碎麻烦?还有顾惟,他脾胃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