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才也端过碗。”
“那你还揉?”
他抬眼,眸色被灯烘得温软。
温初一心口一跳,忍不住低头笑。她把脸往账本后藏了藏,薛砚青没有拆穿,只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安安静静陪她坐了半盏茶。
到后来,账本还是没写完。
温初一被他抱到膝上时,还惦记着那行没算清的碎碗钱。
“寒逢春明日还要赔几文呢。”
“嗯。”
“你别亲我耳朵,我会忘数。”
薛砚青停了一下,低低笑了。
“那先忘一会儿。”
她红着脸想骂,话却被他的吻轻轻堵住。
入夜后,试棚街背后的便宜客舍里,几个外县考生挤在一间屋里。
白日里站在热水棚外的那个考生坐在窗下,把钱袋倒在掌心。一枚十文,两枚五文,另有几枚磨得发暗的小钱。他算了两遍,最后把十文钱单独拨出来,压在书页下。
同屋的瘦高考生问:“明日不吃早饭?”
他摇头:“吃,我吃这半块饼。”
说着,他从书箱最底下摸出一块冷硬的麦饼。饼边磕掉一角,被油纸包得很紧。他掰了一半,递给瘦高考生。
瘦高考生没接:“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今日你借我热水。”他说,“这半块饼也不算还。”
两人推了半晌,最后谁也没推赢。饼被掰成更小的两块,一人一块,就着冷水慢慢咽下去。
屋外有人背书背错了句,被同伴小声纠正。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灯火一抖,那考生把钱袋重新系紧,指腹在袋口停了停。
热水棚那口白粥的香气,仿佛还贴在鼻尖。
他没有再往下想,只把书翻开,逼自己盯住第一行字。
可肚子空着,这些字也像踩在棉花上,七倒八歪的。
他盯了半晌,最后把书合上,摸出一截炭条,在纸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梁承益。
写完又很快擦掉。
明日若还饿,就再去温家热水棚看看。他这么想着,脸上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