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认出那个“温”。她用指尖虚虚描了一遍,又把后头两个字挨个看过去。认不准,她也没急着喊人,只把那张纸往窗光底下挪了挪。
薛砚青拎水进门时,便看见她弯着腰,袖口快拖到墨里。
“袖子。”
温初一忙把袖子捞回来。
他放下水桶,擦干手,走到桌边。
“醒了?”
温初一指着纸:“今日还认这个?”
“嗯。”薛砚青指给她看,“温。初。一。”
“昨日认过了呀?”
“认得一回,未必就认得一生。字要常见才不会生分。”
温初一低头看那三个字。她只认得一个,另外两个还像藏在米袋底下的小石子,摸得到轮廓,抓不出来。
她把纸压好,声音小了些:“那我晚上再认。”
薛砚青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笑。
“好。”
早市开得比往日更早。
天刚亮,试棚街已经有了脚步声。罗苋娘在灶边催火,温有仓把旧桌搬出去,桌腿一落地,仍旧轻轻晃了一下。温初一拿木片垫实,又把醒神汤的锅盖掀开。
姜味和鸡汤味一并冒出来。
寒逢春来得比第一锅汤还急。他眼下发青,一进棚子便往桌上一趴,书箱带子滑到地上。
“初一,救命。”
温初一拿勺敲碗:“要汤给钱。”
“记账。”寒逢春声音闷在袖子里,“今日月课后,周训导又留了小题,满书院都在写粮价。我昨夜想了一宿,越想越饿,饿到梦里啃官仓门板。”
温初一给他盛汤:“薛砚青呢?”
寒逢春坐直了些,先看一眼书院侧门,又把声音压低:“被周训导叫去了。”
温初一手里的勺子停在锅沿:“为何?”
“他昨夜那篇《论平粜法》,我早上瞧见了。”寒逢春捧住汤碗,热气扑了他一脸,“我觉得好,就拿去给先生看了一眼。”
温初一眯眼:“拿?”
寒逢春缩了缩脖子:“我拿的时候,薛兄在旁边。”
“他答应了?”
“他没来得及。”
温初一把醒神汤重重放到他面前。
汤面一晃,寒逢春连忙扶碗:“我错了,我错得很有眼光。先生看完没骂人,只问这题路从何处来。”
“那薛砚青怎么说?”
“我哪知道。”寒逢春吹了口汤,烫得龇牙,“先生刚叫他进去,我就先跑来报信了。”
旁边的瘦高书生听得好奇,端着半碗汤凑过来。
“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