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换班的职工正陆陆续续出厂。
她隔着玻璃往下看,厂门外通往早市的青砖路上,走过一个扎双麻花辫、穿蓝布衫的女人。
是宋云。
林娇娇心口狂跳。
她慌乱地摸遍全身,找不到一张纸半支笔。
急中生智下,她伸手摸进内衣兜,翻出那块蓝底碎花布。这是她和贺野在山里最宝贝的裙子剩下的边角料。
林娇娇用力一扯,撕下巴掌大的一溜布条。
没有笔,她盯着自己白嫩的食指,对着指肚软肉一口咬下去。
刺痛传来,眼泪滚出眼眶。
她吸着气,忍痛挤出指腹的血,在蓝白碎花布上歪歪扭扭写下血字。
【救我,找贺野。】
血迹殷红,林娇娇拔出垫在桌脚的半块红砖,拿带血的布条裹紧,拉开木窗,用力朝外抛去。
碎砖头穿过树叶,砸在宋云前方的草丛里。
宋云吓了一跳,停下脚步。
她左右看了看,拿脚尖拨开草皮,捡起那团东西。看清布料的花色,宋云愣住了。
这是林娇娇的碎花裙,她一眼就认得出来。再一翻开,里面五个刺目的血字直冲眼帘。
宋云手脚发凉。
她仰起头,视线越过树梢,盯向二楼的窗口。
她咽了口唾沫,把血布条揉成团塞进裤兜,挎着包头也不回地朝厂外走。
……
镇西早市叫卖声起,混着生肉腥气。
宋云手插在兜里,掌心全是汗。
靠着顾城的关系,她好不容易才在食堂混上干事的缺,商品粮的铁饭碗眼看就要捧进手里。真要拿着这东西去找那个乡下盲流子,顾城一发话,她就得卷铺盖回半山腰挑大粪。
可兜里那块带血的布,烫得她心口直哆嗦。
正走到早市尽头的窄巷,旁边的木门突然拉开,粗壮有力的手臂伸出来,一把将她拽进了低矮的倒座房里。
木栓“啪”的落下,门被别死。
“谁——”
宋云刚要喊,看清面前那张淌着大汗的黑红脸庞,火气直冲头顶。
是杀猪匠沈刚。
沈刚没吭声,转头从角落的竹筐里拽出几件东西,全堆在小方桌上。
两件城里最时兴的夏款布拉吉,一件加厚的呢绒秋装,外头还搭着两盒包装精细的老牌雪花膏,连着一大包刚出锅的热乎猪头肉。
“云云,你咋一个人晃荡到这来了。”
沈刚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一脸憨气。
“肉刚出锅,热乎的,你趁热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