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走远,林娇娇弯腰抠住软皮鞋跟,胡乱扯下,狠狠砸向木门。
红皮鞋“咚”地撞上木板,弹落墙角。
被顾城碰过的脚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骨头被捏住的地方肿起一圈红印。
她脑子里全是贺野。他每次给她揉伤,粗笨的手指总是悬着劲,屏气凝神,连出气都躲着她,生怕弄疼她半点。
可现在,没人护着她了。
林娇娇双臂抱紧膝盖,哭得喘不上气。
夜风透过窗缝挤进屋。
林娇娇喉咙干涩得咽不下唾沫,她靠着墙根爬起,伸手摸向桌上的搪瓷缸。
手腕虚软失力,“哐当”一声,缸子砸在地上,碎瓷四溅,水流了一地。
她又渴又累,想挪步去拿高低柜上的暖水壶。右腿刚吃上力,小腿肚的筋缩成一团,抽筋的痛感直冲脑门。
“呃……”
她两腿一软,重重跌倒在地。
小腿的皮肉被硬生生扯紧,痛得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汗水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她咬破了下唇,哭腔在空荡荡的屋里打着颤。
“贺野……我腿疼……你来找我好不好……”
细长猫叫声穿透厚实的墙壁飘进耳朵。灰白相间的毛团顺着窗外的水管爬上来,前爪扒住木窗棂。
林娇娇抬头,满是泪水的眼睛睁大。
借着路灯光,她看清猫脖子上拴着一根粗布条,绳尾挂着半截嚼烂的甜草根。
这是贺野哄她喝苦药时满山找来的甜根。
她顾不上小腿抽筋,手脚并用爬到窗前,手指抠住那道两指宽的窗缝,用力蹭向猫脑袋。眼泪涌出来,她连哭都不敢出大声,生怕引来门外的人。
她扯下手腕上洗得发白的手帕,抓起桌上那支洋红口红。
手抖得握不住塑料管,就着窗外的亮光,她在手帕上用力画下个大大的哭脸,画着画着,眼泪全滴在布料上,把红膏体晕开。
她把手帕裹住那截甜草根,顺着窗缝,绑在猫崽的脖颈上。
“肉包,找他去……”林娇娇脸颊紧贴着铁棂,牙齿打着颤,“让他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
楼底红砖墙阴处,夜风穿堂。
一双粗糙的大手张开,稳稳接住顺着水管滑落的猫崽。大拇指挑开粗布条,解开那块手帕。
昏暗的路灯下,歪扭的红色哭脸印在白布上,边角全是被泪水洇开的水渍。
贺野手掌收拢,将手帕死死攥进掌心。
……
对街,青砖大院。
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