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握着一只细长的毛笔,蘸着朱砂的笔尖正对着一张素白面具。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在面具上作画?
姜黛放轻步子走近,唤道:“大人。”
她将字帖放在案上,不经意地往他手中的面具看了一眼。
尉迟珩画的是星图。
一笔顿点便是一颗星辰,朱红圆点饱满鲜亮,轻重有度,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后。之后长线起星轨,迂回婉转,素烧而成的陶坯面具之上,整片赤红星图流转规整,连绵交织。
面具的唇瓣和双眼周边还被他洇了一片薄红,似霞染云边,又似血沁玉肌,衬得整张面具愈发诡艳。
姜黛怔了一瞬后很快收回视线,静候一旁。
尉迟珩搁下了笔。
过了一会儿,姜黛看见他抬手将星图面具虚覆在脸上,赤红的星点在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像是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戴在了脸上。
底色极白,星点极艳。
似神似鬼,说不出的妖异。
眼前的人明明戴了两张面具,但不知为何,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从姜黛心中倏然划过,转瞬即逝,快得她连尾巴都没抓住。
尉迟珩道:“过来。”
姜黛被迫中断思路,依言走近,之后就见他抬起手,星图面具一下就近在咫尺,并缓缓贴合在了自己的脸上。
“扶着。”
姜黛只能用手指抵着面具边缘,不解地望向尉迟珩。
但尉迟珩对此不置一词,仿佛只是面具没地儿放了,于是顺手往她脸上一挂,但她的脸也不像衣帽架,一挂就能挂上去啊。
还得她手动扶着。
难不成是嫌她眼下青黑浓重,有碍观瞻,才让她拿这面具遮一遮?
可是她昨日并没有因父亲不挂念而神伤,也没有晚睡。
思绪百转间。
姜黛仗着这面具只能露出一双眼睛,便轻扯唇角,朝尉迟珩露出一个经典且标准的抿唇无齿笑。
所传达讯息共四层。
行吧。
无所谓。
我无语但我不说。
你开心就好。
尉迟珩在翻她的字帖,半晌后道:“你在写字上貌似毫无天赋,若是入道画符驱邪怕是天纵奇才。”
“……”
这话倒是委婉,不就是说她写字像鬼画符吗?
姜黛朝他龇牙。
而后阳奉阴违道:“民女日后定会在写字上多下功夫。”
尉迟珩将她的字帖放置一旁,也就是这时,姜黛才瞥见他身前的案上还放着一物。
那是一张黄纸符篆,朱砂绘就的符文在纸上蜿蜒扭曲,笔势凌厉,隐隐透着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