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柱上一撞。
砰。
声音被雨吞掉。
三十秒后,桥面安静下来。
枪声没了。
喊声也没了。
只剩燃烧车辆发出的噼啪声,和雨水冲刷血迹的细响。
满地都是倒下的雇佣兵。
断枪、弹壳、刀具和尸体混在一起。血沿着桥面坡度流向排水口,又被雨冲成暗红的线。
顾寒舟站在血泊中央。
纯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色,胸口、袖口、肩侧全被染透。左掌还在流血,他却像没有察觉,只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卷刃的三棱刺。
刀刃崩了。
他随手一扔。
当啷。
三棱刺落在尸体旁,弹了一下,停住。
顾寒舟转身,朝红旗轿车走来。
每一步都踩过积水和血。
霍承岳站在车门边,手里的枪早已垂下。他看着那个一步步靠近的青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压得他说不出话。
这是他的儿子。
也是他完全陌生的烬王。
霍砚山在后座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痛。
顾寒舟停在车前三步外。
他先看霍砚山。
又看霍承岳。
确认两人还站着,才开口。
“伤了没?”
霍承岳推开车门。
他的双手抖得厉害,枪差点从指间滑落。他索性把枪扔回座椅,踉跄着走向顾寒舟。
“阿野……”
顾寒舟站在雨里,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