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吞没最后一丝日光。
废弃建材厂里,光线仅能勾勒出生锈钢筋的轮廓。风从塌陷的顶棚灌入。悬空的破铁皮被风拉扯,来回撞击水泥柱,“哐当”作响。
顾寒舟的靴底,碾在钟岱断裂的右手腕上。
军靴底摩擦着碎裂的腕骨。
“啊——!”钟岱的惨叫在空旷厂房里回荡。
他全身在脏污的水泥地上扭动。名贵西装沾满褐色的血泥和灰尘。
“传给谁?”顾寒舟的声音比穿堂风更冷,“那个代工组织的名字。”
钟岱急促喘息,胸口起伏。他圆滑的脸扭曲变形,汗水在泥土中冲开几道沟壑。
他眼珠慌乱转动。
“是裴家……是裴肃!”钟岱嘶哑地喊出名字,“当年裴肃和你们沈家有仇!那是他自己养的杀手!我只负责盯梢,把行程坐标发给他的管家!动手的是他的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风吹铁皮,又是一声“哐当”。
顾寒舟站在原地。他没有发怒,面部肌肉没有一丝颤动。
他弯下腰。
右手握住军刀刀柄,那把刀刺穿钟岱手腕,扎进水泥地。
钟岱的叫声停止。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的动作,忘了呼吸。
“噗嗤。”
一声闷响。
顾寒舟单手发力,将战术军刀从钟岱的腕骨里拔出。
血水顺着刀槽射出,在水泥地上溅开一道半米长的血痕。
“呃……”钟岱双眼暴突。痛苦让他发不出惨叫,喉咙里只有“咯咯”声。
下一秒。
滴血的军刀划过空气,停在钟岱的侧颈。
刀锋压了下去。
刀刃压破颈动脉表面的皮肤。
一条细血线渗出,顺着脖颈流进脏污的衣领。
顾寒舟半蹲下身。
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在昏暗中盯着钟岱紧缩的瞳孔。
“裴肃的人,做不到事后完全蒸发。”
顾寒舟语调平缓。
“那场车祸的处理手法太干净。清理痕迹,切断监控,连气候风向都算进了失控的角度里。”刀锋又推进半毫米,“这不是政客养的保镖能干出来的活。”
钟岱喉结滑动,不敢吞咽。他感觉到刀尖抵在跳动的动脉上。
对方手腕一抖,血就会喷上天花板。
“最后一次机会。”顾寒舟看着他。
他的平静带来一种纯粹的佣兵压迫力。
钟岱的心理防线崩塌。
他见过商界大佬,见过亡命徒,但没见过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人剥夺人命,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他不信自己说谎能活。
“别!别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