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的杂草刮过钟岱的脸,割出细小血口。
他往前跑,脚下踉跄。皮鞋踩进泥坑,溅起污水。
前方是一道生锈的铁丝网。
钟岱直接抓住生锈的网格,抬脚往上爬。
“撕啦——”
高定西裤被铁刺扯开,金属倒刺在小腿上划出长血口。
他闷哼一声,身体失衡,翻过铁丝网,砸在满是水泥灰的空地。
钟岱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起身。
他大口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两百米外的高速路上,警灯闪烁。扩音器的警告声穿过树林,模糊不清。
没有警察追进这片荒地。
钟岱靠在一截废弃水泥管上,全身脱力。
他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水,手在发抖。心跳撞击胸腔。
终于跑出来了。
只要穿过这片废弃的建材厂,后面就是没有监控的村道。随便找辆黑车,他就能摸到南下的偷渡船。
他扶着水泥管站直,转身走向废弃厂房。
厂房顶棚塌了一半。夕阳从破洞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
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钢筋和干涸的水泥块。
钟岱踩着碎石,刚往里走了五步。
“叮——”
死寂的厂房里,一声金属撞击。
钟岱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后背发麻,视线立刻扫向声音来源。
厂房中央。
一道夕阳光束下,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油桶。
顾寒舟坐在油桶上。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黑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小臂。
他低着头。右手正在把玩一把黑色战术军刀。
刀刃在指节间翻飞,闪着银光。
刀柄尾椎轻磕铁皮油桶。
又是一声“叮”。
“你比我预想的,慢了三分钟。”
顾寒舟停止转刀。
他抬起头。
夕阳照在他半边脸上,照亮了他的眉骨和眼底。
钟岱双腿一软,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生锈的铁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钟岱的声音劈了叉。
他脑子转得飞快。
高速上的设卡。合规局的雷霆出击。他被迫撞毁护栏逃生。
这一切的路线,全都是被算计好的!
“你故意让警察在高速上堵我?”钟岱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你算准了我只能从这个缺口弃车逃跑?”
顾寒舟没有起身。
他指腹擦过军刀的刀背。
“上京的监控网太密。”他说,“只有这片废弃了五年的建材厂,是天眼系统的盲区。查无记录。”
“你想干什么?”钟岱贴着铁柱,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