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嬴政端坐于王位之上,手中翻阅着奏折。
中车府令赵高则如同一条温顺的猎犬,躬身侍立在一旁,随时等待着传唤。
嬴政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朱笔,侧目看向赵高,淡然开口。
“朝堂议立扶苏为太子一事,你怎么看?”
扑通!
听到嬴政这看似随意的询问,赵高当即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神色惶恐到了极点,声音颤抖地高呼。
“臣惶恐!国本储位大事,非臣这等阉人所能妄议!”
嬴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如水。
“孤让你说,你便直说。”
“孤恕你无罪,不必惊惧。”
听到这话,赵高这才微微抬起头,满脸都是谨慎与小心,拱手回道。
“那……那臣斗胆直言。”
“如今我大秦国力鼎盛、兵甲充盈、四海渐平,皆赖大王圣明独断。”
“大王如今正值春秋鼎盛、年富力强,眼下根本无需急于册立太子。”
嬴政神色不变,淡淡道:“继续说。”
被嬴政那沉沉的目光注视着,赵高只觉头皮发麻,心头一阵发紧。
他赶忙低下头,继续回话。
“长公子扶苏素来仁德宽厚,品性端正,只是年纪尚轻,历练尚且不足。”
“大王膝下尚有诸多公子,不如对诸公子多经考校、磨砺心性,日后再定储位不迟。”
赵高这番话,看似在为大局着想,实则巧妙地抹黑了扶苏的软弱,又为其他公子留下了机会。
嬴政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诸多公子,多加考校……”
“行了,退下吧。”
赵高不敢有半分违逆,如蒙大赦般连忙躬身应诺。
他弯着腰,低着头,倒退着缓缓退出了大殿。
赵高退去之后,空旷的章台宫内,便只剩下了衣袂摩擦的微弱声响。
嬴政目光平视着前方空旷的大殿,沉声开口。
“立太子一事,你怎么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一角那深沉的阴影中,一道黑袍人影缓步走出。
那人浑身气息内敛,神色平静,正是黑冰台首领——顿弱。
顿弱沉声回道:“此番朝堂请立扶苏,不过是诸位公子背后的朝臣派系,急于定心罢了。”
“太子之位越早定下,他们手中的权势便越是稳固,自然越发心安。”
嬴政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再问。
“那你觉得,孤该不该立太子?”
顿弱神色平静,不卑不亢,从容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