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交接完毕的第三天,北平难得放了晴。
蔚蓝的天空像水洗过一样,阳光照在红墙灰瓦上。
陈峥难得歇了半天。
他斜挎着他那只麻袋,进了华野野战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李云龙正歪在病床上剔牙。
他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着房梁,脸上写满了“百无聊赖”四个字。
就像一只被拴在磨盘上的叫驴。
听见木门响,李云龙斜着眼一瞟。
瞧见是陈峥,翻身坐起,笑骂道:
“哟,老四,你他娘的终于舍得来看老子了?老子还当你在北平当了大管家,把老子这个病号给忘了呢!”
陈峥拉过凳子坐下,顺手把那只大麻袋往李云龙的床底下一塞。
“忙啊,城防交接,刚签完字。”
陈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云龙的目光在陈峥身上扫了扫,收起先前的吊儿郎当:
“交接完了?这么说,你们要开拔了?”
陈峥点了点头:“嗯,南下。”
李云龙沉默了一瞬,随即咧开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事啊,老子这条命老天爷收不走。大夫说了,最多再有一个月,老子就能下床活动了。
你小子在前面给老子趟出条路来,等老子伤好了归队,咱们在南方会师,大干一场。”
“行了,我就来看看你,明早部队就集结了。下次再见,还指不定是哪年哪月。”
陈峥站起身,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坏笑了一下:
“对了,大哥,照顾你的那个田雨护士,人家可是吕州的大户人家出身,知书达理。
你要是真稀罕人家,别光躺在床上跟赵政委瞪眼。
出院前赶紧把话挑明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李云龙一把抓起枕头砸了过去:“滚你娘的蛋,你小子管得宽,连老子的个人问题都敢编排。”
陈峥嘿嘿一笑,顺手把门带上。
……
回到南锣鼓巷75号院时,残阳如血,把铺满余雪的小院照得一片通红。
陈峥推开院门,西厢房里,和尚正撅着屁股把几套军装往挎包里塞。
机要秘书裴志明则坐在一旁把几份军事教案装袋封口。
“和尚,等下屋子清扫干净。”
陈峥吩咐道。
“钥匙一会儿送去军管会后勤处。这一走,下次再回北平,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哎,副师长,您放心,保证打扫干净。”
和尚大声应着。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峥一扭头,只见对门95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