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的宗房,半夜往月饼里塞纸?”
柳氏把手里的茶盏放回桌上,盏底碰得一响。
宋予白起身,“老刘,纸呢?”
“巡铺没敢送进来,说让姑娘明早去看。”
“他们看过字?”
“看了前两行。”
青杏忙问,“会不会传出去?”
老刘摇头,“巡铺头儿把门关了,只留两个当值的,曹叔现在守在那边。”
宋予白把算盘收进袖袋,“娘,你先睡。”
柳氏站起来,“睡什么,我跟你去。”
“不去,夜里走动给宋家递话。”
柳氏还要说,宋予白按住她肩,“娘,医录在家,你在家。”
柳氏听懂了这句,只能坐回去,“那你带老刘,带曹叔,别省车钱。”
江瑞珩若在,必然要记危险支出。
宋予白自己替他补了一句,“记在安保账上。”
小桃提灯送到前院,“姑娘,要不要叫顾家?”
“不叫。”
青杏把披风拿来,“那沈家?”
“也不叫。”
老刘在旁道,“姑娘,夜路不稳。”
“去巡铺只看纸,不追人。”
巡铺后屋灯还亮着。
巡铺头儿姓马,见宋予白来,先把门关上,又把一只小木匣推来。
“宋姑娘,东西在这里,食盒也封着。”
宋予白看他手背上沾着油,“你们拆了月饼?”
马巡铺脸苦,“不拆不知道有纸,拆了才知道惹事。”
“谁发现的?”
“当值小吏饿,想偷尝,被我逮住,掰开一块,里头掉出来的。”
老刘看了那小吏一眼,“偷吃还立功。”
小吏缩着脖子,“我就闻着香。”
宋予白打开木匣。
纸只有指宽,油浸过,字却能看。
观婴残卷,本归宋氏宗房,旁支遗孀藏匿不交,恐坏祖训。
马巡铺指了指下头,“还有。”
宋予白把纸翻过去。
明日族老亲临,请柳氏携女归宗,清点旧物。
老刘啐了一口,“好大的脸。”
马巡铺咳了声,“宋姑娘,这事我们巡铺不好判族产。”
“我没让你判。”
“那这纸?”
“登记,封存,写发现时辰,谁拆,谁看,谁在场。”
马巡铺叹道,“我就知道又要写。”
宋予白看他,“不写,明日他们说纸是我塞的。”
“写,马上写。”
小吏铺纸时还看了一眼月饼,“那这盒还能吃吗?”
老刘瞪他,“你要命还是要馋?”
“我就问问。”
宋予白把木匣扣上,“不能入口,明日验给宋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