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钱五分,不能再高了。”
宋予白把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站在布庄柜台前,袖口卷起半截,露出上头新补的线。
掌柜把一匹青布按住,“宋姑娘,这布原本一两三钱,我看您常来,才让到一两一钱。”
“你昨日卖给隔壁赵娘子,九钱八分。”
掌柜噎了下,“赵娘子买的是旧色。”
“我这匹也不是新染,边角有两处浅斑。”
“那不碍用。”
“窗帘挂起来,日头一照就看见。”
掌柜抬手摸鼻子,“九钱八分,不能再少。”
宋予白把算盘往柜上一放,“九钱五分,另送两尺碎布。”
“宋姑娘,您这是砍我的肉啊。”
“你这肉昨日还给赵娘子切过三分。”
跟在身后的青杏忙拉她袖子,“姑娘,差三分,算了吧。”
“不能算。”
宋予白低头拨珠,“三分钱能买半斤粗盐,两尺碎布能做三个小汗巾,后院孩子跑一圈就湿一条。”
掌柜苦着脸,“您学堂里那些孩子,怎么什么都算到我布上。”
“因为你布卖得贵。”
“我这铺租也贵。”
江瑞珩站在柜台边,踮脚去看布边,“小姨母,他少报斑点。”
掌柜低头,“江小公子,您也来了?”
“来了。”
“您别记我。”
“已经记了。”
掌柜手一抖,“记什么?”
“青布一匹,边角斑点两处,掌柜初报价一两三钱。”
“哎哟,您这账本比官府还细。”
沈知鹤从门口探头,“掌柜,你就让了吧,她能跟你算到午食。”
傅烈抱着一包糕点,“我饿了。”
宋予白回头,“糕点别偷吃。”
“我没偷。”
“你手在油纸上。”
“我摸摸热不热。”
顾承安站在门边,先看地面有没有湿处,又看傅烈手上的油纸。
“吃前洗手。”
傅烈撇嘴,“我还没吃。”
“摸过也洗。”
掌柜看着这一串孩子,认命把布往前一推,“九钱五分,碎布送两尺。宋姑娘,您下回别带账房先生来。”
江瑞珩纠正,“我不是先生,我是总管。”
掌柜更头疼,“行,总管也别来。”
宋予白付钱时,又数了两遍铜钱。
青杏在旁边轻声提醒,“姑娘,后面还有人等。”
“让他等片刻,少收多收都麻烦。”
后头那个买绸的妇人本来板着脸,听见这句,反倒笑了。
“宋姑娘,你这算盘声,我隔一条街都认得。”
宋予白抬头,“您也被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