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夹袄脱了,炉子也挪开,别再说怕冷了。”
宋予白的手还按在宋家孩子后颈上,屋里那股熏香味已经淡下去一半,孩子脸上的潮红也退得慢了些。宋家管事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那件厚披风,嘴里还想辩两句,被顾承安的木牌一横,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回去照我刚才那几句话做,半个时辰后再测。”
“减衣,开窗,别围炉子,别再抱着热手炉贴身。”
“若再热,直接请太医院,别在路上拖。”
宋予白把话拆得很细,宋家管事听得脸色发青,还是把披风抱紧了些。陈岐站在旁边,手里记着回条,蓝笔都没停。
“宋姑娘,回府后若还喘呢?”
“喘就别问了,送医。”
“若人还认得清呢?”
“认得清也不能硬捂。”
管事哼了一声,抬脚就要走,顾承安却把水盆往前推了一寸。
“手洗了再接孩子。”
“我自己家的人,还要洗手?”
“要。”
那一个字落得干净,屋里几个孩子都看了过来。宋予白侧过脸,看见顾承安站在门线前,背脊挺直,木牌拿得稳,和从前那个总爱抓她手指的小崽子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等宋家的人退出去,学堂里才真正静下来。傅烈抱着水盆跑去后院,沈知鹤一边拍牌子一边跟在后头嚷,只有顾承安没动,站在门口把外头风口挡住。
新来的两个孩子在午睡榻边打了起来,一个抓着木环不放,另一个扑过去抢,旁边嬷嬷一时没拦住。宋予白刚抬步,顾承安已经先过去了。
“放手。”
两个字不高,两个孩子却都停了。顾承安没伸手去夺,只是蹲下来,把木环放回中间,自己坐到两人之间,手背搭在膝上。
“轮着玩,谁先拿到谁先转半刻。”
“可他先抢我的。”
“你先拍我,我才伸手。”
“你还推我了。”
“记着,先说,再拿。”
他说得慢,像把每个字都在屋里摆正了。那两个孩子原本还鼓着脸,一个看一个,最后还是一前一后把手松开了。
宋予白站在廊下没出声,只是看着。
顾承安不是在哄,他也不会像沈知鹤那样一连串讲个没完,更不会像傅烈那样先把人摁住再说话。他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两个孩子反倒自己把劲收了回去。那股子稳,和顾铮站在府门前时太像了,可又不是一模一样。顾铮站着时让人不敢闹,顾承安站着时,让人舍不得闹。
“白姨,木环给他们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