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只有纯粹的、本能的、毫无意义的暴力。
碎石乱飞,血肉四溅。布鲁诺变成的刺球怪物撞向芬里尔的畸变体,尖锐的骨刺刺入对方的身体,被扯出来的时候带着大块的黑紫色血肉。芬里尔裂成花瓣状的口器咬住瓦尔加的骨翼,生生扯下了半边翅膀。艾尔隆的异变体挥舞着不断增生的鹿角,像一把失控的绞肉机一样横扫着眼前的一切。黑紫色的血液喷洒在赤红的岩壁上,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将岩壁烧出阵阵白烟。
白彦看不下去了。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慕青的肩膀。
在这混乱的场景中,站在熔炉之下的莱昂,终于动了。
他的身体慢慢转了过来,动作僵硬。
白彦从慕青肩头抬起眼,对上了莱昂的目光——准确地说,是半张脸的目光。
因为他的右半张脸,已经被剧烈的畸变侵蚀了。皮肤皲裂,肌肉扭曲,骨骼暴突,和方才那四人的异变如出一辙。
但左半张脸还算完好,依稀看得出熟悉的轮廓。
那只还健在的眼睛里,是熟悉的金色。里面的神色,没有疯狂,也不是空洞,而是清醒的、痛苦的、带着巨大悔恨的……理智。
他回来了。或许得益于体内血脉的单薄,不知道是靠着什么,在侵蚀吞噬了其他所有人的理智之后,莱昂把自己从那个深渊里拽了回来。
哪怕只有一半,哪怕只有些许意识。
他看见了眼前的一切——看见了四个曾经的同伴和对手,变成了怪物,看见了自己的手造成了什么样的结局。巨大的懊悔与痛苦,几乎将他最后的神志击碎。
最后,他看向白彦和慕青,眼神中的担忧,显示着他最后的清醒与人性。
莱昂的喉结滚了滚,嘴唇艰难地翕动。
他的声音极其嘶哑,声带早已严重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白彦……慕青……”
“逃……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