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像一袋装满液体的皮囊被摔碎。
芬里尔似乎还没从眼前的惊变中清醒过来。恍惚间,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在抬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那匹银毛狼族站在原地,却已经不再是白彦认识的样子了。他的身高在暴涨——三米……四米……五米。脊椎一节节突出,像是要从皮肉中挣脱出来,化成一排锯齿状的骨刺。四肢变得不成比例地细长,关节多出了好几个弯折。
原本漂亮的银色皮毛全部脱落,裸露的肌肉上覆着一层淌着黑色液体的薄膜。
所有的惊疑、恐惧和不甘,最终只化成了那张裂成了某种植物花瓣般的口器中,一声凄厉的、毫无意义的啸叫。
艾尔隆还在拼命挥舞着法杖。
一个又一个防护法术被施加在自己身上——光盾,净化,驱散,镇定——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手段都用了出来,一层叠一层,法术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明亮的茧。
但那些光芒却丝毫阻止不了侵蚀的蔓延。因为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血脉深处。
“不……不……”
艾尔隆的皮肤开始脱落。不是剥离,是像蜡烛融化一样,一层层地滑落。
“不……我不能……”
本来精致优雅的鹿角,此刻像增生的骨质一般疯长,弯曲,纠缠,把他自己的头颅裹了进去。
“我不想……不想……”
最后一声呢喃,连嗓音都已经不像人类能发出的了。眼球从眼眶中挤出,耳鼻口同时涌出恶臭的黑色液体,法杖从畸形的手中掉落。
雄鹿族的少族长——那个从头到尾都优雅从容、算无遗策的艾尔隆——大张着已经歪斜的嘴,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嘶鸣。
前后不超过一分钟。四个候选人,四个王族的少族长,族人的希望,纳森亚最为优秀的俊杰,就这么在她们眼前,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
慕青拉着白彦,一步一步地后退,一直退到了她们来时的那条通道边缘。
白彦想说话,想做些什么,但慕青用力地拉住了她,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大得发疼。
“别出声。”慕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宛如耳语。
白彦能感觉到,那只素手贴在自己脸上,指尖冰凉,却压不住从内而外的战栗。
她没有挣扎,顺从地闭上了嘴。
眼前的四个怪物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志。它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它们已经没有眼睛这种器官了——然后,猛地扑向了彼此。
没有理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