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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从井中爬出来,再看到的陆州,变成了废墟。
他蹒跚着,到处翻找,找到一块脏的不成样子的硬饼,咬了两口,发现饼上沾了血。
血色已成了褐色。
抬头,尸横遍野,不知哪里没烧完的屋舍还在冒着狼烟。
怀瑾找到一桶打翻的水,里面残余几口满是烟尘的水。
他渴得厉害,仰头灌下,水从嘴巴喝下去,从眼角流出来。
他瘫坐在地上,先是默默流泪,茫然四顾,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之后放声大哭,哭声在断墙之间穿梭,无比凄凉。
哭够了,他抹了下脸,起身向城门走——
费尽心思,他就是想知道为何自己加牢的城门,怎么会那么轻易被撞开?
走到大门处,看到粗大的门栓时,疑问迎刃而解。
有人在城门上动手脚。
他满胸愤恨,抽出刀劈砍门栓,如丧失理智的野兽一般嘶吼发问:是谁?是谁当了叛徒?
谁从里面打开了城门?
谁?
四周一片寂静,没人回答。
屠杀得太干净了,连家畜都杀光,要么吃掉要么带走。
整个陆州城,死了。
怀瑾不是第一次遭遇背叛,可是这一次,痛不欲生。
他跪在苍穹之下,横刀放在脖颈上,足足一个时辰,他一动不动。
死太容易,他不能死。
如果不知道是谁做了叛徒,他走到阎罗殿都要回魂。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他面前,咕咕叫着,歪起脑袋看着他。
信鸽腿上系着一个字条。
怀瑾松开手,刀落在地上,他拿下那张字条展开,掩面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