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六岁生日的藤原健太郎跪坐在书斋的榻榻米上,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清晨五点的寒气透过纸障门渗入室内,他却不能发抖。
只因发抖——这是“不庄重”的表现。
“少主,请背诵《孝经》开篇。”
老师森严无情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
藤原健太郎深吸一口气,用稚嫩却清晰的嗓音开始背诵: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
藤原健太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庭院里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轻轻飘落。
他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母亲还会带着他在花树下散步,父亲会把他扛在肩头,让他能够到最低的枝桠。
“少主!”
戒尺重重地敲在案几上,吓得小小的藤原健太郎浑身一颤。
藤原健太郎慌忙收回视线,继续背诵,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快一年。三百多个日夜,藤原健太郎再没有被母亲抱过,再没有睡过懒觉,再没有放肆地笑过或者哭过。
他的世界只剩下永远背不完的经书、写不完的习字、学不完的礼仪。
午膳时间,侍女端来的餐食精致却冰冷。
藤原健太郎必须严格按照礼仪用餐:
不能发出声响,不能掉落饭粒,甚至连咀嚼的次数都有了规定。
有一次他因为太饿吃得快了些,当天的晚膳就被取消了。
“藤原家的继承人必须学会克制欲望。”
老师是这样告诉他的。
下午的剑道课更是折磨。
竹刀对六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沉重,藤原健太郎的手腕肿了又消,消了又肿。剑道老师毫不留情,每次他摔倒都会厉声呵斥。
“站起来!藤原家的男人不能示弱!”
最让藤原健太郎害怕的是每周的“考问”环节。
父亲会亲自检查他一周所学,任何错误都会招来严厉的批评。有一次他因为记错了一个历史事件的年代,被罚抄写《日本书纪》相关章节一百遍。
那天他抄到深夜,手指磨出了水泡,却不敢停下。
夜里,藤原健太郎常常做噩梦。
梦见自己在无尽的经书中溺水,梦见戒尺变成毒蛇追着他咬。有时藤原健太郎会惊醒,看着陌生的房间,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母亲唱的摇篮曲了。
七岁生日那天,藤原健太郎得到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他的课程表又增加了外交礼仪和国际政治两门课。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