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的尖锐敌意,如同冰雪遇到暖阳,开始一点点消融,但深植于骨髓的恐惧让她依旧紧绷着身体,没有放松戒备。
由纪子见她没有立刻尖叫或攻击,心中稍定。
她慢慢地将怀里一直抱着的、程锦云平时最爱用的那个印着淡雅兰草的帆布书包(里面还装着程锦云没看完的笔记和那枚她珍藏的红叶书签)轻轻放在门边的椅子上。
那是这几天出门一直要带的东西,程锦云的消失,让她有些怀惴不安,总觉得带着她的东西,找人问问有没有见过,背过这个类似的包,或者背过这个包的女孩。
然后她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上面绣着可爱的小雏菊,她拿着手帕,对着程锦云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挥了挥,脸上保持着温柔的笑意。
没有语言,只有无声的示好。
程锦云的目光跟随着那方晃动的手帕,眼神里的恐惧进一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依赖、委屈和茫然的复杂情绪。
她撇了撇嘴,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雪白的枕套上。
她不再发出威胁的声音,只是小声地、压抑地啜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像极了在外面受尽欺负。
终于见到了一个,可以信赖之人,却满腹委屈不知从何说起的孩子。
“由……由纪……子……”
她哽咽着,极其艰难地、模糊地吐出了这个刻在潜意识深处的名字,发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清晰地表达出了她的认知。
由纪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试探着,用比刚才更慢的速度,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
程锦云只是看着她靠近,没有抗拒,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
由纪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覆在程锦云那只没有输液、紧紧攥着床单的手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程锦云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猛地反手紧紧抓住了由纪子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她将滚烫的、布满泪水的脸颊埋进由纪子的手心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释放出来。
不再是尖叫,而是那种受了天大委屈的、令人心碎的呜咽。
她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无助和身体上的痛苦。
都通过这,紧紧的抓握和汹涌的泪水,传递给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的人。
由纪子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瘦削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