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预示着又一场秋雨。
程锦云将那张看似普通的明信片小心地放进书包内侧口袋,如同怀揣着一块灼热的炭。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课堂上教授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浓雾,编纂所里泛黄的文书也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她的全部心神,都在盘算着,如何安全地将信息传递出去。
死信箱的位置在浅草寺附近一家名为“清风庵”的茶具店外,一个特定盆栽的底部凹槽。
那里人流相对密集,便于隐藏,也意味着更多的眼睛。
程锦云必须确保,自己没有被人跟踪,投递动作必须自然、迅速,不留任何痕迹。
下午,她提前离开了编纂所,理由是身体不适。
这并非完全说谎,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最近确实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她没有直接前往浅草,而是在市区换乘了几次电车,穿梭于不同的商业街,时而驻足观看橱窗,时而进入书店翻阅,试图确认是否有人尾随。
程锦云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两拨人若即若离地跟着她。
一拨,似乎是特高课惯常的监视人员,手法不算特别高明;
但另一拨则更加隐蔽,行动也更训练有素,像是……军部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藤原健太郎动用了不止一套人马监视她,他对她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自己只是一个留洋学生,他为什么如此监视他,难道那些工作人员,都闲的没事干吗?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撑起雨伞或快步躲避。
程锦云也撑开了自己的油纸伞,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她擂鼓般的心跳。
她知道自己此刻,此时此刻自己成功的几率正在急剧下降,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最终绕到了浅草寺附近,混在游客和香客之中。
雨水让寺庙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空气潮湿而清冷。
程锦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着“清风庵”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距离那家茶具店,还有几十米的距离,视线已经锁定了,那个作为死信箱的盆栽时,程锦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茶具店对面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即使隔着雨幕,她也能认出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车型。
是藤原健太郎的车!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
还是……
藤原健太郎早已洞悉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