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件不在我手上,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孙洪生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
“行。”他点了一下头,“你留个联系方式。后续如果需要补充材料或者核实细节,我让人联系你。”
叶时初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备用手机号。她递过去的时候手是稳的。
孙洪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夹进桌上的笔筒里。
“叶时初。”他叫了她一声。
“嗯。”
“你爸当年递材料的时候,是从正常渠道递的。信访办,厂纪委,市安监。一层一层递,一层一层被退回来。”孙洪生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实。“你今天来找我,说明你知道那些渠道走不通。”
叶时初站着没动。
“我能做的是在协会层面启动程序。但你要清楚一件事——协会的通报不是司法程序,没有强制力。它能做的是把问题摆到台面上,让该看到的人看到。至于后面怎么走,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明白。”
“还有。”孙洪生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你递了这份材料,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在上面了。你想清楚了?”
叶时初背着包站在办公室中间,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地板上。
“我想清楚了。”
孙洪生拉开门。“走消防通道出去,别走正门。”
叶时初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廊里没人,她的脚步在水磨石地面上响了几声,拐进楼梯间。
下到一楼,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外面的冷空气扑过来。她站了两秒,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沿着小路绕回停车场外面的马路。
陆战野的车还停在原处。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背包放在脚边。
“递了?”
“递了。他收了。”
陆战野发动车子。“他怎么说?”
“说会看,证据链成立就走正式通报流程。”
“信他吗?”
叶时初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的街道。早高峰的车流开始密起来了,公交车从旁边的车道经过,车身上的广告花花绿绿的。
“他认识我爸。他说我爸做事认真,认真到不要命。”
陆战野没接话。
“他没有推脱,没有说要请示谁,直接收了。锁进抽屉里的时候手没犹豫。”叶时初转过头看陆战野的侧脸,“我信他。”
车子拐上二环。叶时初拿出手机,给沈秀兰发了条消息:办完了,回来路上。
沈秀兰秒回:路上小心。
叶时初又打开备用机。没有新消息。她犹豫了一下,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