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看着他。“我坐进去不是什么都不做,我会在董事会里提议成立一个独立审计委.员会,审查过去五年陆氏集团所有涉及关联交易的内部流程。你父亲做过什么,有没有留下尾巴,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
陆慎文看着她,过了几秒,他嘴角那个弧度重新出现了,但这一次和之前都不太一样——
看起来像是某种认了账的、带着一点苦味的弧度。
“你在逼我选择是让你坐进来查,还是我自己先把该清的东西清干净。”
叶时初伸手把文件袋从桌面上拿回来,握在手里。“我不逼你做任何事,你做的事情会自己摆在那里,我只是告诉你去向。”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出两步之后她听到陆慎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叶时初,如果你真的进了董事会,你会发现那个位置比你现在想象的要重很多。”
叶时初没有回头。“我知道它重。我既然要坐,就能坐住。”
她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从慢慢合拢的门缝里逐渐变窄,最后完全消失了。电梯下行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文件袋,袋口被她抓出了一道褶皱。
她把它抚平,靠着电梯内壁,看着楼层数字在下降。
她出了陆氏总部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CBD的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反射着各色灯光,把整条街道照得像一条发光的长河。
她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看到陆战野的车停在街对面的临时停车区。她穿过马路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谈完了?”
“谈完了。”叶时初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我没有投给他。我告诉他我会自己进董事会。”
陆战野侧过头看着她。“他什么反应?”
“他说那个位置比我想象中重。”叶时初靠着椅背,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面铺满灯光的街道上,“但我觉得比我想象中轻。因为我进去只做一件事——查账。”
陆战野没有追问。
他发动了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路灯和车灯的光线在挡风玻璃上交替出现又消失,在车厢里投下不断变化的明暗。
叶时初把手伸过去,搭在座椅中间的皮面上,陆战野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接住了她的手指。
两个人握着彼此的手安静地坐着,穿过被灯光照亮的城市街道向前行驶。
她发现自己不再急着去看后视镜里有没有人跟着,也不再反复确认帆布袋里文件的拉链是不是拉好了,她只是靠在那儿,等红灯过去,等前方那盏灯变绿。
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