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我方坚持主张原告方持有的协议原件真实性存疑。即使协议为真,沈秀兰在丧失行为能力前已多年未能履行代持人的职责,陆远山作为代持方终止协议属于合法权利行使。原告方要求恢复股权登记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
秦砚站起来。“法官,二〇一四年沈秀兰丧失行为能力之后,陆远山以‘代持人无法履行协议义务’为由单方面终止协议。但终止函上代持人签字栏空白——沈秀兰本人并未签署任何终止确认文件。一份没有经过代持人确认的终止函,在法律上不具备终止效力。代持关系仍然有效,沈秀兰名下的百分之十二股权应当恢复登记。”
她把最后一份材料放下。“原告方全部陈述完毕。”
法官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在双方之间移动了一下。“本庭将根据全部证据材料择日宣判。休庭。”
木槌落下。声音在法庭里持续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叶时初站起来的时候,手指从协议原件边缘收回来,纸张已经在她指尖下压了整整一场庭审的时间,边缘被她掌心的温度捂得微温。她把协议折好放回帆布袋里,拉好拉链。秦砚已经在收拾桌面上剩余的材料了,她抬头看了叶时初一眼。“宣判大概需要一到两周。这段时间内出境限制申请会同步处理,陆远山走不了。”
叶时初点了一下头。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听席,陆战野还坐在那个角落里,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色衬衫的领口在日光灯下微微反光。他看到她的目光,站了起来。
叶时初拎着帆布袋走到旁听席的通道口,在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排座椅的距离。
“结束了。”她说。
“陈述结束了。”陆战野说,“宣判还没到。”
“我知道。”叶时初把帆布袋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但陈述结束之后,我能做的事已经全部做完了。现在轮到法官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肩膀上一块她扛了很久的东西轻了一些,不是没有了,是被另一个人接过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告席的方向——陆远山已经不在那里了。那张桌面上只剩下一只空的水杯和一份合上的文件夹。他走得很安静,没有再看她的方向。
她跟着陆战野走出法庭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道长长的门槛。她跨过那道阳光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了出去。
从法院出来之后的第三天,叶时初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