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住过的地方。”陆战野说,“顾清离开陆家之后租的。住了大概半年,后来她走了,我自己住了几年。”
叶时初跨过铁门门槛走进院子。脚下的旧砖铺得不平,有几块松动的地方踩下去会微微晃动。她走到红砖楼前,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框是木质的,漆面剥落了大半,但玻璃擦得干净。
“你现在还住这里?”
“不住。”陆战野跟在她身后,“但每年会来一次,打扫一下。今天正好。”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门锁,拧开,把门推开了。
屋里比她想象中整洁。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几本旧书,书脊已经磨损发白。墙角有一张单人床,铺着灰色床单,叠得整齐。
空气里没有积尘的沉闷气味,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木质香。
叶时初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个空间。很小,很空,但每一件东西都有它固定的位置——桌面正中.央放着一盏台灯,书架第二层的书排列整齐,床单的边角压进床垫下面,线条笔直。
“你住这里的时候多大?”
“十七。”
叶时初的视线从书架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十七岁一个人住这里?”
陆战野没有回答。他走到桌边,伸手拧了一下那盏台灯的开关,灯亮了,暖黄色的光在暮色渐浓的房间里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那段时间不太容易。”他说,“但我学会了一件事——如果一件事情你只能靠自己,那就把每一件小事做好。收拾房间、做饭、洗衣服、按时睡觉。这些小事做完了,大事才有地方放。”
叶时初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盏台灯的光落在桌面木纹上,把每一道年轮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伸过去,放在桌面上,放在他手边一指宽的位置。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
陆战野侧过头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把他轮廓的每一道棱角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边缘。“我想告诉你,你开庭之前如果觉得累了,这里有一个地方可以来。比楼下那辆车舒服一点。”
叶时初低头看着桌面上两个人并排放在那里的手。
她的手指慢慢动了一下,靠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翻过手掌,掌心朝上,把她的手接住了,十根手指慢慢交错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叠着。
“开庭之前,”叶时初说,“我想再来一次这里。”
“好。”陆战野说。
两个人站在那张旧木桌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