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和远处车流的低鸣。
听证会前一天晚上，叶时初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她翻了几次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分。
她下床，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缘慢慢地喝。公寓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水管里水流过的细微声响。她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走到客厅的窗边。
楼下空无一人，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风里微微晃动。她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老位置——陆战野的车，引擎熄着，车内一片漆黑。
她看不清他是不是在车里。也许是，也许不是。
她站在窗前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回到卧室躺下。这一次她睡着了，梦很浅，像隔着一层水面看东西——母亲坐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片枯黄的叶子，翻来覆去地看。她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母亲转过头来看她，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早上七点她醒了，比闹钟早了三十分钟。她洗了脸，换了衣服，把材料重新检查了一遍。秦砚昨天发来的听证会材料清单她已经全部备齐了——保全申请书、紧急冻结批复函、资金流向图、周志平的证人证言、顾清的声明复印件。
她把所有材料放进那只帆布袋里，拉好拉链。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窗户透进来一片明亮的阳光。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看着金属门面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扎起来了，外套拉链拉到了顶，帆布袋带子斜挎在肩上。
她走出单元门的时候，看到陆战野的车停在路灯下面，后座车窗摇下来一半。
她走过去，弯腰朝里面看了一眼。“你昨晚在车上睡的？”
“睡了。”陆战野的声音正常，看不出熬夜的痕迹。“上车。”
叶时初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发动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衣领竖着，侧脸迎着窗外的光，下颌线很干净。
“我今天会赢的。”她说。
陆战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从来没怀疑过。”
车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叶时初靠着椅背，帆布袋放在膝盖上，手搭在袋面上。窗外的街道在上午的阳光下显得比平时亮一些，路旁早餐摊的蒸汽白茫茫地升起来又散开。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秦砚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叶时初回了一个字：“在路上了。”
她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