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没急着说话。
他先用瓦刀敲了敲墙面,又蹲下抠开一块松动的墙皮,捻了捻里面的灰。
“这墙以前返过潮,光刷白不行,底下的坏灰得全铲。”
他拿起线锤比了比墙。
“墙没歪,墙基也没沉,省下一桩大活。”
两个徒弟架着梯子上了房梁。
孙大拿跟着爬上去,用瓦刀柄逐根敲过横梁和椽子。敲到西边第二根椽子时,声音明显发空。
他拿锥子往里一扎,木屑簌簌往下掉。
“这根糟了,得换。”
孙大拿又摸了摸瓦底,“碎瓦不少,屋脊的灰也裂了。大梁还结实,不用乱拆,换几根坏椽子,再把瓦捡一遍就成。”
孙大拿在四间房里转了两圈,靠着门框掰起手指。
“旧炕拆下来的砖能回用一部分。地砖我去旧料场给你挑,缺角裂缝的不要。”
“门窗得全做新的,用晒透的松木。墙面铲灰、重新找平,再刷两遍白。”
他报一项,旁边的大徒弟便用铅笔在烟盒纸上记一项。
算到最后,孙大拿咬住烟嘴,重新核了一遍。
“四间房,连工带料,一百二十七块。”
“房顶换椽子、补瓦、重压屋脊,再加二十二块。总共一百四十九。”
孙大拿抬眼看向赵峥。
“这个价不算低,可该换的东西我都给你换。你要图便宜,我也能少报三十,但干完最多两年,还得重新折腾。”
赵峥没还价。
他走到车旁,掀开苇席,露出下面那头灰狼。
“我不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