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
大衣很沉,领口滚着一圈羊毛。何大清当年离开北京前,把家里能带走的东西都带得差不多了,只留下这么一件像样的衣服。
这些年再难,傻柱也没舍得动。
他原本想着,哪天自己娶媳妇,穿着这件大衣出门,怎么也能撑起几分场面。
何雨水抱着大衣站在炕前。
“哥,真卖?”
“卖。”
傻柱吐出一个字。
“天一亮,你就去东直门外的信托商店。”
他顿了顿,喉结慢慢滚了一下。
“粮本和粗粮票还在抽屉里。卖了大衣,先把棒子面买回来。”
“煤票也在。剩下的钱买煤,能买多少买多少。”
何雨水抱紧大衣。
呢面蹭着她的下巴,冰凉发硬。
“哥,那以后呢?”
傻柱没回答。
外面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卷起炉膛里的一点死灰。
何雨水眼皮一闭,一滴水落在黄呢面上。
她赶紧用袖口擦掉,用力点了点头。
“行。”
“我天不亮就去。”
……
后院,赵峥屋里。
棉门帘垂得严严实实,窗缝也早被旧报纸糊住。
铸铁炉烧得正旺,炉圈被烤得发红。牛肉在海碗里冒着热气,炖透的牛筋轻轻一碰便颤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