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换零件的时候不调机器参数?你是第一天进厂吗?啊?那一批料全都废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吗?”
厂长气得脸红脖子粗,解开风纪扣,叉着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你别以为端着个铁饭碗,我就不敢开除你,现在是改革开放,厂里也要讲效益。”
“你看看你最近这个鬼样子,魂不守舍的,再这么下去,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赵秋实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这要是被开除了,那他在村里还怎么做人?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得碎成渣?
“厂长,您消消气。”赵秋实的腰弯成了九十度。
“我真知道错了,好在那批零件还能回炉,就是……就是数量多了点。我这就去换,去重新调机器,肯定把新的型号做出来。”
看着他这副孙子样,厂长也是恨铁不成钢。
这赵秋实以前技术还行,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干活心不在焉的。
“我说秋实啊,你这几个月到底在搞什么鬼?厂里都在传,说你媳妇……跟别的男人跑了?难不成这是真的?”
这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头上,赵秋实整个人都僵住了,“谁……谁说的?”
厂长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你们车间的人都这么传。说你媳妇几个月不着家,连个信都没有。虽然我不该管你的私事。但这男人后院起火最要命。”
“你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来,差点酿成大祸。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别怪我不讲情面,到时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赵秋实脑子嗡嗡,刘招娣那个被他瞪一眼就发抖的女人?借她八个胆子也不敢。
“是,是……厂长,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他机械地应承着,转身出了门。
一回到车间,那嘈杂的机器声,并没有掩盖住工人们的窃窃私语。
赵秋实积压了一肚子火,正好没处撒,冲过去,一把揪住一个工人的领子。
“是哪个王八羔子造谣?说我媳妇跟男人跑了?”
他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
被揪住的工人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赵秋实。
“赵组长,你冲我发什么火?这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这一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旁边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虽然嘴上叫着组长,但语气全是戏谑。
“就是啊赵组长,无风不起浪。我听说是你媳妇去京市探亲了?但这探亲探了小半年,连个信都没有,这不合常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