窿。
在这个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年代,这份恩怨分明、重情重义的特质,极其稀缺。
周黎弹了弹烟灰。
但陆野的行事风格,太有侠义气了。
但这种侠义,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剑走偏锋。
这是周黎对陆野最精准的评价。
陆野就像一柄没有剑鞘的绝世凶兵,锋芒毕露。
他太相信自己的力量,太习惯在生死边缘游走。
这种性格,在和平年代,很容易走上歪路,或者有一天突然夭折。
周黎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想看到陆野走上歪路。
更不想看到陆野在即将到来的那场血战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吉普车压过一个水坑,泥水溅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黎的身体随着车身晃动了一下,脑海中的画面从白天的风雪,切换到了刚才陆家堂屋里的温暖。
“表哥。”
陆野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没有一丝做作。
不是逢场作戏,他的性格也不会逢场作戏。
而是真真切切地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请进家门、坐在主桌上的自家人。
还有苏婉。
她没有因为自己脸上的刀疤和一身煞气而畏缩,那声“周大哥”喊得真心实意。
在这个家里,他不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兵王,不再是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孤身一人的林业站站长。
他只是一个来串门的“表哥”。
想到这里,周黎冷硬的面部线条彻底柔和了下来。
他的思绪,最终定格在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红棉袄的小团子身上。
念念。
“伯伯!你来啦!”
小丫头清脆的童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下次,念念画伯伯你!画你穿大绿衣服的样子!”
周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溢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明天得去趟供销社,买点大白兔奶糖,还有江米条。
下次去,绝对不能再空着手了。
吉普车驶上了一个小土坡,前方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
远处的靠山镇,零星地亮着几点灯火。
周黎看着那些灯火,眼神渐渐变得坚毅。
他的人生,从自己妻女被土匪杀害后、老班长一家惨死后,就变成了一片晦暗的荒原。
他这些年活着,只是为了复仇。
他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没有温度,没有期待。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除了报仇,他的生命里,好像又有了新的奔头。
他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