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懂了,陆野这是要把房子“假抵押”给他。
房子名义上归了赵守山,陆文礼再怎么闹,也没法卖。
而且谁来了都没用。
刘德贵也好,公社也好,总不能让人家债主的钱打了水漂吧?
“你小子倒是信任我。”他苦笑着道。
陆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守山在堂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脚步停在铁炉子边上。
这事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答应下来,就是跟刘德贵那边彻底撕破脸。
村长在这穷山沟里,可不是摆设。
谁家的地牛眼有没有标正,谁家翻建房子要不要批条子,都是刘德贵一句话的事。
自家那个铁匠铺子,年年也得跟大队打交道。
但是赵守山心里也有一杆秤。
刘文武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来的。
只是陆野那边更好拿捏,所以先动的陆野。
下一个呢?
下一个保不准就是他赵守山。
这次要不是陆野把这事捅开了,他以后被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守山咬了咬牙。
“行。”他把手往桌上一拍,“这忙我帮了。”
陆野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心里松了口气。
...........
怀里揣着字据的陆野回到了家。
院门推开,苏婉从灶台边转出来。
她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站在堂屋门口。
“老支书答应了吗?”
陆野脱了外头那件灯芯绒大衣,挂在门边的木橛子上,转过身,没有立刻回答。
苏婉盯着他的脸色,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她攥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没出声,等着他说。
“他没答应。”陆野从棉袄内衬里把那张字据掏出来,递给她。
苏婉愣了一下,接过去,低头看。
字迹写得工整,两百元整,抵押物,房产地契。
她把纸翻过来,看见那两个手印,一深一浅。
“这是……”
“赵守山的字据。”陆野在炕沿上坐下来,“房子名义上抵给他了,陆文礼再怎么闹,也动不了这房子了。”
苏婉站在原地,又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灶膛里的火把堂屋照得橘黄,念念在炕头抱着小山君翻连环画,翻着翻着侧过脑袋看了爸妈一眼,又低下头去。
苏婉把字据叠好,放在橱柜上,长出了一口气。
“大山哥那边,这个人情……”
“慢慢还。”陆野苦笑着道,“欠他太多了。”
苏婉没再说话,转身回了灶台。
锅里炖着的汤已经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