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灰布短褂子,手里夹着几页纸,也不废话,往桌前一坐就开口:“上回讲到分数加减法。
怀笙,你算一下:三又四分之一加二又三分之二等于多少?”
张怀笙在心里算了一下,报了个数。
方先生点了点头:“对了,那减呢?三又四分之一减二又三分之二,你再试试。”
张怀笙又报了一个数。
方先生听完,在纸上写了一行数字递过来:“还算快,明儿学乘除法。
二少爷,你那边呢?”
张学铭把算出来的数报了一遍,算错了。
方先生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拿笔在他纸上圈了一步:“这一步错了,你回去多练几道,明儿再交给我看。”
下了课,张学铭趴在桌上看着那道错题发愣:“你说这算学咋这么难?”
“你多练练就不难了。”张怀笙把书合上,“你昨儿是不是又偷懒了?”
“我没偷懒,我就是没看明白……”
巳时三刻,徐启东来了。
他穿着洋灰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腋下夹着一本薄册子。
“昨天教的那个句子,背一遍。”
张怀笙站起来背了一遍,发音不算太准,但比上个月顺了不少,她前世学过英语,口语不是强项,但念书、听写问题不大。
徐启东点了点头,转头看张学铭。
张学铭背得磕磕绊绊,有几个词完全念错了。
徐启东等他背完,把那个词又念了一遍:“你跟着我念,慢一点。”
下了课,张学铭把书合上:“你说你咋学啥都快?
你那洋文念得跟真事儿似的。”
张怀笙没有回答,只在心里想,她不像他一样从零开始。
可她不能说这个,她只能把书翻到新词那一页,递过去指了指:“你回去把这几个词抄三遍,抄完了就记住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张怀笙去了一趟被服厂。
吴振邦正坐在裁衣台边上对账,看见她来了,放下笔:“四小姐,春装赶出来一千二百件了,后头还有八百件。
布料还够,不用补。”
王三姐递过来一件刚做好的衣裳:“四小姐,您瞅瞅这针脚行不行?”
张怀笙翻过来看了看,袖口锁边锁得匀匀实实的,比市面上那些成衣还规矩几分,她把衣裳放回案板上:“行,就这样干。”
从厂里出来,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
她换了一身利索的短褂子,往后头空地那边走。
赵教头正在那儿等她,手里牵着一匹马,另一只手拎着一把枪。
“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