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从哪儿进?”
“刘账房说,从关内大批量进布,能比市面便宜一成。
咱头一批先进五千套的料子,把价压下来。”
张作霖看着她:“那你算过没有,做出来的衣裳,跟外头买的比,能差多少?”
“一套冬装外头买四块六,咱自己做三块出头。
五千套能省八千多现大洋。”
张怀笙说,
“一年四季的衣裳都自己做,一年省十几万。”
张首芳在旁边端着碗,插了一句:“爹,要是真能省这么多,那咱库里就能缓过来不少。”
张作霖看着张怀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厂子办起来,谁管?”
“让王叔盯着,再从后勤那边抽两个人过来帮忙。”张怀笙说,“等上了正轨,再慢慢添人手。”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那要是头一批做砸了,钱不就白花了?”
张怀笙想过这个问题:“那就先少做点,头一批先做两千套,试试手。
做完了看看质量行不行,行再接着做,不行也赔不了多少。”
张作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周全。”
“我想了好几天呢。”
张怀笙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爹,您要是觉得行,明儿我就让王叔带我去小津桥看房子。”
张作霖又喝了一口粥,把碗放下:“明儿让你王叔带你去看看,看完回来跟我说。”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加了一句:“那些数,你再算一遍,别让人糊弄了。”
张怀笙坐在凳子上看着她爹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才消失在帘子后面。
张首芳把碗筷收了,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事儿都摸清楚的?”
“就这几天。”张怀笙把脚缩到炕沿上,“大姐,你说爹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没说不行,那就是行。”张首芳站起来把碗筷端到灶房去了。
张怀笙坐在凳子上,窗外的廊子底下灯笼已经点上了,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
她把账本上那些数又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
二十台缝纫机、小津桥的空房子、关内的布、二十个女工。
那些数字挤在一起,像是一棵还没发芽的树,种子已经埋进土里了,只等着有人给它浇上第一瓢水。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站了一会儿,想着明天去看房子的事,想着那些机器和工人,想着她爹那句“别让人糊弄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口是心非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