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以前占的那些好处全接过去了。
城里头有做买卖的说,以后从青岛往北走的货,都得经日本人的手。”他说完就扛着扫帚走了,步子不紧不慢的。
张怀笙坐在门槛上没动。
她看着雨丝斜斜地从廊檐外飘进来,打湿了门槛前头一小片干的地方。
日本人在青岛站住脚了,南边的水路也被他们卡住了。
她爹说的空当,她爹说这中间有一段空当,可空当长不长、够不够用,她现在还不知道。
回到东厢房张首芳在屋里坐着,一边吃一边翻账本,翻了翻又放下了:“小六子,爹这几天忙啥呢?”
张学良正夹着一块排骨啃,听见了放下筷子:“爹在跟底下的人商量秋收的事。
今年雨水多,好些地方收成不好,底下几个县报上来粮食减产,爹这几天都在见人。”
“减产多少?”张首芳问。
“有的说三四成,有的说一半。”
张学良把啃完的骨头放在桌上,“爹说再这么下下去,冬天怕是要闹饥荒。
他这两天都在跟人商量怎么调粮。”
张怀笙低头扒饭,听他们说着。
雨水多,收成不好,冬天可能要闹饥荒。
日本人在南边卡着,北边的收成又不行了。
这两件事合在一起,像是两只手同时掐过来。
她嚼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没说话,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吃完饭她去灶房。看见张作霖正从书房出来,站在廊子底下看了看天。雨已经停了,云缝里透出来一点薄薄的日头。
张作霖站了一会儿,摸出烟卷盒子来,抽出一根,拿火石点上。
张怀笙把碗洗干净了,端着碗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了看天。
“爹,天放晴了。”
“嗯。”张作霖抽了一口烟,“这雨再下几天,地里的庄稼真就不用收了。”
“爹您跟人商量调粮了?”
张作霖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咋知道的?”
“大哥说的。”
“嗯,商量了。”张作霖又抽了一口烟,“今年收成不好,年底粮价要涨。
得提前备着,不然冬天不好过。”
“那咱自己家的粮够吃不?”
“够吃。”张作霖吐了一口烟,烟雾在风里散开,“你爹再穷也不至于让你们几个饿着。”
张怀笙笑了:“那倒是。”她端着空碗站在她爹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在廊子底下看了一会儿天。
雨后的云跑得飞快,一块灰一块白的,在天上你追我赶。
风凉了,吹在脸上干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