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号上把自己的船票塞给陌生人的——他们都不是被选中的英雄,没有人给他们颁发勋章,很多人的名字甚至没有被刻在任何纪念碑上。”
“他们在最后一刻选择往前迈一步,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会成为火把,是因为身后有他们想保护的人。我们还在活着,是因为他们替我们付了代价。”
“所以我们不能死。我们死了,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陆远抬起头,直视着那片没有边际的灰色虚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淬过火的钢钉钉进了这片沉默了几十亿年的虚空里。
“我们活着不是权利——是还不完的债。每一口呼吸都是他们给的。所以我们不配谈‘值得’,我们只能谈‘不能辜负’。”
虚无沉默了极其漫长的时间。
灰色虚空中的压迫感没有消失,但它的质地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审判,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陆远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东西。
像是这台运转了几十亿年的精密机器,第一次在计算中遇到了一个它无法归类的变量。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语气第一次有了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像一颗在虚空中沉睡了亿万年的石头忽然被一滴雨水击中,表面泛起了一圈肉眼无法察觉的涟漪。
“这个答案,在已知所有被测试的文明中从未出现过。每一个文明都宣称自己值得——值得被拯救,值得被保留,值得继续占据宇宙中的时空资源。你们不宣称自己值得活着——你们宣称自己欠债。你们认为活着不是权利,是义务。你们不是在为自己争取活着的资格,是在为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守护他们付出的代价。”
它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这——勉强算是一种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