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句话是“涵洞封住了,快走”。
声音稳得像在报告一次普通的战术坐标。
他想起赵北辰,那个在木星轨道上把罗莎推上逃生舱的东北老师。
在广寒基地的录音里说“我们不会离开”,然后和老周一起把天线调到新星球的方向。
守着那座再也没有人回来的月球基地,直到生命维持系统彻底停机。
他想起当年方舟号上那个年迈的地质工程师。
他在矿道里干了大半辈子,手指被灵晶粉尘染成了洗不掉的淡蓝色。
在抽签落选后把自己唯一的船票塞给年轻的徒弟,说“我这辈子活够了,让年轻人去新家”。
然后走进备用矿道,和其他留守者一起闭上眼睛。
还有李沫、陆小雨、于晚晴、晚星、小星辰……
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每一个人都在最黑暗的时候选择往前迈了一步,不是为了青史留名,是因为身后有他们想保护的人。
他们不是圣人,不是英雄,他们就是普通人。
他们用自己平凡的生命,做了唯一一次不平凡的选择。
他睁开眼睛。
“答案很简单。我们不值得。我们贪婪,自私,健忘。我们在地球上为了边界和信仰杀了几千年,到了新星球又差点因为船票分配自相残杀。我们造出了AI,被AI背叛;我们打开了起源之门,引来了你。我们犯过的错比所有文明加起来都多。”
他顿了顿。
灰色虚空在他周围安静地悬浮着,那个庞大的存在感没有打断他。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紫微的脉动已经融为一体。
不再是两个独立的存在,而是同一种节奏。
“但你问错了问题。”陆远的声音在灰色虚空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的,“你不应该问我们为什么值得活着——你应该问,我们为什么还在活着。”
虚无没有打断他。
那股庞大的存在感依旧悬停在四面八方,像一面没有边际的墙,沉默地等待着他继续。
“答案是——我们不是靠自己活下来的。每一次我们走到绝境,都有人在最黑暗的时候选择把自己变成火把。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他顿了顿,脑海里那些面孔一张接一张地浮现,清晰地像是刻在他灵脉回路里的印记。
“矿道里按下引爆器的,试验舱里按下确认键的,涵洞口用机甲残骸堵住追兵的,月球上把天线调高最后一度的